余从戎在心里算了算:“带了一百公斤TNT,分散在五个炸药包里。如果全用在同一个桥墩上,能炸断。但问题是,怎么送上去?”
是啊,怎么送上去?
六十米长的桥,两头重兵把守,中间毫无遮挡。桥下是冰河,但冰层有多厚不知道。而且就算能从桥下摸过去,怎么把炸药固定在桥墩上?桥墩浇了冰,滑不留手,攀登绳都挂不住。
伍千里放下望远镜,揉揉发酸的眼睛。从凌晨走到现在,十一个小时,三十六个人,人人筋疲力尽。干粮吃完了,水喝光了,脚上的冻伤在恶化。而他们要面对的,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桥,和至少三百个以逸待劳的敌人。
“李顺姬同志。”他转向向导,“这桥,以前就这样?”
李顺姬摇头,她的脸冻得发青,但眼睛很亮:“两个月前还不是。那时就是座木桥,守军只有一个排。后来……后来陆战一师从长津湖撤退,这里就成了咽喉。美军用三天时间加固,调来坦克、大炮。我上次来侦察,是十天前,还没这么多坦克。”
“有别的路吗?绕过去。”
“有。”李顺姬指向西边,“往西走二十公里,有处河面比较窄,冰厚,能过人。但那是悬崖,下去了就上不来,而且对岸是峭壁,爬不上去。就算爬上去了,也绕不到桥南边——两边山太陡,过不去。”
那就是必须打桥。
伍千里沉默。他看看表,三点二十五分。距离命令要求的“下午六点前完成爆破准备”,还有两小时三十五分钟。
“刘山河。”他喊。
大个子铁匠从后面爬过来,怀里还抱着那挺机枪,像抱着宝贝。
“看见桥头那辆潘兴了吗?最前面那辆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如果让你打,打哪儿能让它趴窝?”
刘山河眯起眼睛,看了半晌:“炮塔和车身的连接处,那有条缝。打准了,能卡住炮塔,让它转不动。或者打履带,但潘兴的履带厚,得用□□,咱们没有。”
“咱们有什么?”
“普通机枪弹,打上去就是挠痒痒。”
伍千里不问了。他看向其他人,一个个看过去。三十六个兵,趴在雪地里,脸埋在雪中,只露出眼睛。那些眼睛里有疲惫,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——接下来怎么办?怎么打?拿什么打?
“指导员。”伍千里说,“开会。”
二、雪地里的作战会议
会是在山脊背坡开的,十几个人围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