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在放,农村在放,边疆在放。
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,从北到南,从东到西。
硝烟不散,不是不散,是新的硝烟不断升起来,旧的硝烟被推着走,推到天上去。
天上是红色的,不是晚霞,是硝烟反射的灯光,红旗映在天上,把天也染红了。
十九点,首都广场。
广场上的人更多了,长安街上人山人海,看不到头,看不到尾。
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的台阶上坐满了人,站满了人,挤满了人。
有人在碑前点蜡烛,蜡烛摆成了几个字,人民英雄永垂不朽,烛光在夜风中跳动,像星星落到了地上。
有人在碑前唱歌。
不是一个人在唱,是几十万人在唱。
唱的是义勇军进行曲,是我和我的祖国,几十万人的声音汇在一起,震得广场上的灯都在晃。
唱到起来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,几十万只右拳举过头顶。
唱到把我们的血肉,筑成我们新的长城,几十万人紧紧靠在一起,筑成了一道血肉长城。
唱到前进,前进,前进进,几十万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,大地在震动。
二十点,沈阳,柳条湖。
九一八事变的发生地,几十万人聚集在这里,手里举着火把。
火把的光照亮了夜空,照亮了柳条湖的水面,照亮了铁路的路基。
当年在这里,鬼子关东军炸毁了一段铁轨,嫁祸给东北军,发动战争。
今天在这里,几十万人点燃了火把,不是为了纪念,是为了告慰。
告慰那些在十四年抗战中牺牲的同胞。
一个老人站在铁路旁边,手里举着一个火把,火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胸前别着一枚教员像章,他的声音很轻,但火把照亮了他要说的话。
“九一八那夜,我爹在这里,他是北大营的兵,接到命令,不许抵抗,他撤了,他也后悔了一辈子,他死的时候跟我说,告诉那些鬼子,我们不是不敢打,是不让打,要是让打,我们不会输,我今天来了,来告诉我爹,我们赢了,我们不是不敢打,我们打赢了。”
他把火把插在铁路旁边,转过身走了。
火把还亮着。
二十一点,金陵,中山陵。
中山陵的台阶上坐满了人,从牌坊到祭堂,三百九十二级台阶,每一级都坐着人。他们坐在那里,不说话,不唱歌,不放鞭炮。
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