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前挂着几枚勋章,有一枚是三级独立自由勋章,有一枚是三级解放勋章。
他走到纪念碑前面,站定,举起右手,敬了一个军礼。
老人手在抖,但他的腰挺得很直,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。
老人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在说什么?
也许是在跟那些长眠在地下的战友说话,也许是在跟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说话,也许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嘴唇自己在动。
老人放下手,转过身,面对人群,声音沙哑。
“我老了,八十二了,一九三一年,九一八,我在北大营,那一夜,我们接到命令,不许抵抗,我们撤了,把东三省拱手让给了小鬼子,那一夜,我哭了,不是害怕,是羞耻,我们是军人,军人的天职是保卫国家,我们连枪都没放,就把家丢了。”
他的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,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滴在旧军装上。
“十四年,十四年啊,三千五百万同胞,我们赢了,一九三七年,卢沟桥事变,我在北平,那一夜,我们打了,没有命令,我们打了,我们一个连,一百二十人,打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,只剩十三个人,我的连长死了,排长死了,班长死了,战友死了,他们都死了,我活到了今天。我等到了今天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,脸上全是眼泪,嘴唇在抖,手在抖。
广场上几十万人,没有人说话。
有人哭得泣不成声,有人低着头,有人攥着拳头。
泪水滴在广场的石板上,一滴一滴的。
一个年轻人走出来,扶住了老人的胳膊。
“爷爷,我们赢了,鬼子投降了,向我们新东大投降!”
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看着人民英雄纪念碑,站了很久,然后他慢慢的蹲下去,坐在地上,背靠着纪念碑的基座。
他累了,八十二年了,他终于可以歇歇了。
九点半,王府井大街。
鞭炮声炸响,不是一挂,是几百挂,几千挂。
红色的鞭炮在街道两侧同时炸响,硝烟弥漫,碎纸满地。
空气中充满了硫磺味和火药味,那是过年的味道,是喜庆的味道,是胜利的味道。
有人在敲锣打鼓,鼓是腰鼓,锣是小锣,从胡同里出来的,自发组成的,没有排练过,但敲得很齐,打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