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之前我了解过你们连的情况,连长梁三喜,沂蒙山区出来的汉子,朴实忠厚,一心扑在连队上,家里有年迈的母亲,有怀孕的妻子,他也想回家探亲。”
“可战争来临,他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,带领战士们备战,他心里想的,是连队,是战士,是国家。”
“副连长靳开来,性子直爽,嘴上爱说几句实在话,可心里比谁都爱护战士,比谁都有担当,他随时准备冲在最前面,为战士们开路。”
“还有那些普通的士兵,他们都和梁三喜一样,来自普通家庭,没有背景,没有依靠,却个个心怀赤诚,没有一个人想着退缩,没有一个人抱怨苦累。”
“他们也是儿子,也是丈夫,也有家人,也想过安逸的生活,可他们没有选择逃避,因为他们知道,自己是军人。”
“而你,赵蒙生,你有着比他们更好的条件,却把这些条件用在了逃避上,用在了自私自利上,你不觉得羞愧吗?”
赵蒙生坐在石凳上,双手攥成拳头,眼眶渐渐泛红。
周黎的每一句话,都像重锤,敲碎了他心底的自私怯懦,敲醒了他混沌的良知。
他想起自己来到一连后的所作所为,嫌弃连队条件差,嫌弃训练苦累,整天想着调动,对战士们漠不关心,对连长的叮嘱置若罔闻。
对比身边这些朴实无畏的战士,对比眼前这位曾经也上过战场,还创造过震惊世界的战绩,以一个营击败敌军一个王牌旅的书记,他只觉得无地自容。
“周书记,我……我知道错了,可我就是怕,我不想死,我想回到城里,回到家人身边……”
赵蒙生的声音带着哽咽,说出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恐惧。
“怕死,是人之常情,我也怕死。”
周黎没有斥责他,毕竟怕死是人性的本能。
“可军人的职责,就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”
“我也怕死,但我更怕国家受侵犯,人民受苦难,当年在陕北,在战场上,无数先辈比我们更怕死,可他们还是冲了上去,因为他们知道,有些责任,必须扛,有些使命,必须完成。”
“你觉得你是高干子弟,就可以特殊,就可以逃避,可你有没有想过,那些普通战士的家人,他们的孩子上前线,就不怕死吗?”
“他们的家人,就不心疼吗?梁三喜的母亲,盼着儿子回家团聚,他的妻子,怀着孩子等着丈夫归来,可他依旧选择坚守。”
“靳开来的家人,也盼着他平安回家,可他依旧做好了牺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