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九七二年的冬天,很冷,他把自己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旧棉袄脱下来,披在我身上,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破衣服,我让他穿上,他就把我搂进怀里,轻声说,我不冷,抱着你,就暖和了。”
“他也会在山上挖野菜的时候,特意挑最嫩,最干净的野菜回来,仔细洗干净,煮成菜汤,先端给我喝。”
“他会把何晓抱在怀里,教他辨认野菜,教他捡柴火,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疼他,何晓原本胆小怯懦,在他的照顾下,也渐渐敢开口说话,敢跟着他一起上山。”
“夜里睡觉,土坯房四处漏风,冷得像冰窖,他总是把我和何晓护在中间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冷风,半夜醒来,会轻轻替我掖好被角,怕我冻着。”
“他的手很凉,可落在我身上的时候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。”
“他不再提院里人的事,不再提死亡,不再提恐惧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,陪着何晓,努力把这短短几天的日子,过成一辈子的样子。”
“他会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,说他爹闫老扣怎么教他算计,说他在院里受的委屈,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有一个安稳的家,有热饭吃,有暖衣穿,有人等他回家。”
“他经常跟我说,淮茹姐,现在我有家了……”
秦淮茹说到这里,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捂着脸泪如雨下,哭得泣不成声。
周黎心情五味杂陈,又点燃根烟。
叶红英聂筱雨摇头轻叹,不知该怎么评价。
“我抱着他,哭得浑身发抖,我知道,这一切都是短暂的,都是虚幻的,都是临死前的一场美梦。”
“可我舍不得醒!”
“我宁愿就这样,在他身边,多待一刻,是一刻。”
“可命运连这点可怜的温暖,都不肯留给我们,成亲的欢喜劲儿刚过,闫解旷的身体,就彻底垮了。”
“他饥一顿饱一顿,心里又压着沉甸甸的恐惧和绝望,身子早就被掏空了,只是靠着成亲那股精气神硬撑着。”
“等那股劲一散,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再也撑不住了。”
“他先是高烧不退,浑身烫得吓人,脸色红得不正常,嘴唇干裂得流血,整个人昏昏沉沉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”
“我用凉水给他擦额头,擦手心,想尽一切办法降温,可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“吃药也不管用,我只能点起火堆呼救,守在他床边,日夜不离,眼睁睁看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