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有水的爹妈,老两口站在门边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却半句不敢劝。
十来个半大孩子,一溜排开站在院里的空地上,冻得瑟瑟发抖,却愣是不敢动弹一下。
“都给我站直了!”
田大梅一甩手里的柳条,厉声道:“昨儿个说好的,把东头的水渠清出来,你们倒好,躲在柴火垛后头晒太阳,当我看不见呢?”
贾有山媳妇小声嘀咕:“大梅,天太冷了,孩子们扛不住……”
“冷?”
田大梅眼一瞪。
“下地干活的人不比你们冷?我看你们就是惯的!”
正说着,贾明远和贾有德领着人进了院,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贾有水的老爹赶紧掐了烟,上前迎接。
“六叔,有德,快屋里坐,炕烧得热乎!”
贾有水长得瘦小,跟田大梅站在一块,活脱脱就是秤砣配细杆,他讪笑道:“六叔祖,队长,您二位咋一块儿来了?”
田大梅也瞧见了来人,脸上的凶气瞬间消散。
“六叔祖,队长,您们这是?”
四周邻居听到消息也凑过来围观,贾钱氏说道:“大梅,明远叔和队长这是有事儿托付你呢!”
贾有德上前一步,笑着说道:“大梅,今儿来,是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他抬手指着小当槐花。
“这俩丫头,六叔祖收养几个月,掏心掏肺待她们,结果呢?还会偷钱了,全村也就你治孩子有法子,劳你费点心,帮着掰掰她们的歪性子。”
贾明远小当槐花往前推了推,看着俩丫头的眼神里,有疼惜,却更多的恨铁不成钢。
“大梅子,粮食钱我都出,每月按时送过来,该打打,该骂骂,别手软,我不是狠心,是真没辙了,不把她们那股子偷奸耍滑的劲儿拧过来,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“除了粮食,每月再给三块钱,够她们吃了!”
田大梅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小当槐花身上,压迫感极强。
她绕着姐妹俩走了一圈,突然伸手捏了捏小当的脸蛋,力道不小,小当疼得眼圈发红,却硬是没掉泪,反倒梗着脖子瞪着田大梅。
“七岁就敢伸三只手?”
田大梅冷笑一声,不屑道:“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!我看你是半点良心都没长!”
小当不吭声,心里却在盘算,哭也没用,不如硬扛着,找机会跑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