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代的车马很慢,书信很远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
火车速度也很慢,从首都出发,五十二个小时才抵达羊城火车站。
秋意裹着珠江的水汽,漫过羊城火车站的青砖站台,周黎踩着磨得发亮的水泥地,刚踏出绿皮火车的车门,就被扑面而来的气息裹住。
是煤烟混着糖水铺的甜香,是码头吹来的咸腥,还有机械厂车床转动的隐约轰鸣,揉着粤语的喧嚷,撞进耳膜。
视线所及,是连片的骑楼立在街道两侧,斑驳的红砖墙上贴着‘鼓足干劲、力争上游’的标语,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,却仍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。
骑楼下的摊贩支着木桌,摆着竹编的筐子,里头盛着沙糖桔和杨桃,挑着担子的挑夫喊着马蹄糕、伦教糕,穿斜襟布衫的妇人讨价还价,粤语的软侬里裹着生活的实诚。
不远处的解放路,几辆解放牌卡车突突驶过,车斗里载着机床零件,车身上支援工业建设的红字在秋日的光里格外醒目。
这几天,粤省一把手换为谭爱军父亲谭甫壬,陆军中将,兼任中南局第一负责人,二把手换为萧项戎,陆军中将。
羊城市长兼书记,周黎!
军正体系的大变动,不止粤省,全囯几个重要的工业经济省,全换上‘可靠’的人,军区司令也换了一遍。
“哈哈,黎弟!!红英!”
爽朗的笑声传来,一名身材高大挺拔,穿着合体灰色中山装,面容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,身后跟着一大群干部。
叶铭宇,39岁,叶红英大哥,周黎的大舅哥,去年调任羊城副市长,主抓工业,城建。
“大哥!”
周黎跟叶铭宇熟得不能再熟了,小时候叶铭宇最喜欢带着他玩,四五岁就叫他妹夫,一直叫到现在。
两人重重的拥抱一下,叶铭宇拍着周黎的肩膀,眼眶微微泛红,感叹道:“好小子,六年没见,长得比我年轻时还俊俏了!”
???
周黎无了个大语,这中登还是这么不要脸!
“哈哈哈,老叶你脸皮真厚,小黎比你俊美太多了。”
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,周黎侧头看去,是一位温婉端庄的漂亮女人。
高挑的身材,配上一身藏青中山装,衬得身形清挺,翻领扣得一丝不苟,本该是端肃的制式,偏生裹着她的身段,竟揉出几分柔婉来。
实际三十八岁的年纪,瞧着却不过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