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,极有默契地打招呼。
空气同时静下来。
一觉过去,昨晚在阳台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。
庄小沢已经太久没有做过这种将真心剖开的行为,在晚上看不清东西,朦朦胧胧的时候还好,一到早上,被白昼里亮得无处遁形的日光一照,理智紧急回笼。再次面对另外一位当事人,淡定如庄小沢,还是感到了一丝的羞耻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一起下楼时,许存问他。
“还好。你呢?”也许是把话说开了,心里堆积的郁闷散去,庄小沢一夜无梦,睡得很轻松。
“我睡得不好,”许存说,语气轻描淡写,似乎习惯了,“我做了一个梦。和这七年来的其他梦都一样,梦里全都是你。”
*
关于梦境,弗洛伊德有一个很有名的观点,他认为梦是压抑的欲望,所有的梦都不过是人在潜意识里的愿望的满足。
在许存印象里,这是一本平平无奇的书。他自己很少做梦,对梦也并没有探知欲,年少时他在图书馆借阅过这本书,读过后,这本书在他眼里可以算得上无趣,冗长又无聊的研究。
直到很多年后,他开始频繁地被困在同一种梦境里。
梦里,总是出现同一个人。等到醒来,又如同泡沫幻影消失。
他的欲望的化身。
无法停止的渴求。
七年前,许存以为自己算无遗策,已经胜券在握,以为自己可以凭着庄小沢对他的心软大获全胜。
事实上,他低估了庄小沢,高估了他在庄小沢心里的重量。
庄小沢最后还是那个庄小沢,看穿他之后,不辞而别,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联系,用一贯决绝的风格为他和许存的恋情划下一道冷酷的休止线,不容置喙。
他们两个已经彻底结束。
快点追上去,快点,快点,把他带回自己身边。只要他认真去想,一定有办法找到庄小沢,他太了解庄小沢了,庄小沢最后的容身之所会是哪里,他很清楚。
可是同时,许存也明白,问题绝不出在距离上。就算他真的站在庄小沢面前,如果庄小沢不愿意,如果庄小沢不愿意接受已经彻底暴露的自己……
这个猜想令许存脸上布满阴鸷。
他已经没有底牌,一旦在这个时刻主动去找庄小沢,纠缠不清只会让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