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存在他昏迷过去后给他重新洗干净身体,好好地穿上衣服了。
过去疯狂的几个小时,仍然令他心有余悸,为过激的经历轻颤着。
许存不知道去哪里了,到了饭点,是许母来招呼他吃饭,关切地问他头还晕不晕,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。
庄小沢不敢看她的脸,耳朵尖愧疚地烧红:“谢谢阿姨……我没事了,真的。”
面对着一无所知的长辈,庄小沢心里止不住的心虚,在许存走之前这房间里到处是湿漉漉的痕迹,那些难闻而又下流的气味重得熏人,垃圾桶里全是打了结的东西,就算现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他也总能在无形的空气里找出一丝令他胆战心惊的罪证。
饭桌上,他问起许存去哪了。
许母:“他说是同学找他借报考资料,他给人带去,小沢你呢,决定好了吗?”
庄小沢想了想,说:“……我可能不在国内上学。”
“呀,”许母惊讶,“去那么远。”
“妈妈在那边,”庄小沢说,“以后也可能定居在那边。”
许母惋惜:“那真是可惜了,不能经常见到小沢了。”
*
他之前听许存的话,寒假去过妈妈那里,妈妈看到他,抱着他,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哭了。回国前,她问庄小沢之后要不要和她一起生活。
庄小沢当时是犹豫的。
隐隐的,拒绝的想法大于了接受的想法。
和妈妈无关,和弟弟无关,更和继父无关,这份心情只和一个人有关。
那个人在千里之外,与他相隔着一片宽而又宽的大洋。
这份心情随风穿过汪洋,回到熟悉国度,几度翻越山岭,到达某个城市,掠过重重高楼建筑,来到某个房间,迫不及待地要去见那里面刚刚结束了一通电话的某个人。
庄小沢和他通话,他从来都只等着庄小沢挂断,之后由他来结束通话。庄小沢心虚,担心妈妈看出来自己所谓的朋友是男朋友,上飞机之前找了人少的角落,偷偷地拨通许存的号码。
太不像话了。庄小沢咬着唇,自己觉得不像话。
来这里的每天早上晚上都通话,今早才说了早安。距离真正回去也不过那段时间,可他还是想再听听他的声音。
秒接。
“小沢?”他的声音透过电子设备来听很不一样,更低磁沙哑,平白让庄小沢想到了将来的许存会是什么样。
“我准备就要回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