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画站在断情崖上,看着远方。风很大,吹得他的白发和白衣猎猎作响。他就那么站着,从日出站到日落,从日落站到日出。
已经一年了。
摩严走上山崖,在他身后站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师弟,回去吧。”
白子画没动。
“她已经走了一年了。”摩严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,“你这样……她也回不来了。”
白子画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:“师兄,你说人死了之后,会去哪里?”
摩严沉默。
“我查遍了所有的典籍,问遍了所有的仙人,没有人能给我答案。”白子画慢慢转过身来,摩严看到他的脸,心里一紧——那张曾经清冷如玉的脸,如今憔悴得不像样子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师弟……”
“他们说人死了就没了,魂飞魄散就什么都没了。”白子画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,“可是我不信。”
摩严想说什么,但喉头像堵了东西。
“她不可能就这么没了。”白子画转头又看向远方,看向那天花千骨坠落的方向,“她那么倔强的一个人,连死都不怕,怎么可能就这么认输?”
摩严深吸一口气:“师弟,放下吧。”
白子画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她已经死了,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?”摩严走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,“你是长留上仙,你还有责任,还有使命——”
“我放不下。”
白子画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摩严心上。
摩严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白子画闭上眼睛,声音颤抖:“师兄,我真的放不下。”
摩严从未见过白子画这个样子。他认识白子画几千年,从来都是那个清冷、克制、永远理智的上仙。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,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普通人。
“她死了。”摩严还是说了出来,他觉得长痛不如短痛,“花千骨已经死了,死在你剑下,魂飞魄散,再无轮回。你要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白子画睁开眼睛,眼眶红了。
“她没有死。”
“师弟——”
“她没死。”白子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偏执,“她只是……不要我了。”
摩严愣住。
“她用她的命诅咒我,不老不死不伤不灭。”白子画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