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声音传来,‘哪里?’
有人回道:‘澧州。’
‘拿来我看看。’
隔日,父亲便奏请亲自前往澧州。
澧州一事,她略有耳闻,靠着多方拼凑的信息,勉强也能窥见几分脉络。
上月末,边塞澧城上奏,天降异象,直言有神迹临世,此事在民间流传甚广,先是异动惊动县衙而后惊动州府,最终成为帝王御案上的一封奏折。自帝王信奉追随长生之术以来,燕楚地域,不论何处,此类事件不知凡几。
通常都是些地方官员为了圣前留名,作此异动,谄媚示好。即便呈不出什么切实的东西,也能暂得帝王欢心,而且全无惩罚。
父亲惯来厌恶此事,不仅劳民伤财,更会助长歪风邪气。然而百般劝诫无用后,只能无奈放手。幸而那些人编造时也不敢太过肆意,仅是为了表表衷心。往常此事都是派人走个过场后便当事了,且因此事清闲体面,那世家扶持的荫官也常为谁执掌此事而争执不已。
夜深露重,一阵寒风吹过,林常念身着单衣,没忍住打了个寒颤。猛然间,这股凉意滑入脑海,一个念头跃出。
父亲一反常态主动担起此事,正说明了这澧城是他自己想去。
可林常念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一桩为谄媚示好的虚假神迹,究竟是哪里得了父亲青眼,甚至不惜亲自前去一探究竟。
只可惜那份关于澧城的奏疏被放置在皇城,轻易探查不得,此事内情,除重臣外知道的人应少之又少。至于父亲会对何事起念,林常念更是一无所知。
无从得知的因,结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果。
她又深吸了一口气,顺着念头继续从回忆中抽丝剥茧。
然而她与父亲的相处实在日短,除却幼年懵懂,加上回京这短短一年,总共加起来的交流屈指可数。光是重新熟悉,就费了半年有余,至于那些深埋心底的想法,碍于多年心结,根本没有机会宣之于口。
想到此处,林常念只觉滞涩,那些埋在心口未开的疑问,随着变化,也一并失了方向。不过转瞬,她眼中的迷茫又变得坚定。
她必须要知道真相。
林常念飞速在脑中推演,如今之计,唯有清楚澧城发生了什么,她才可能得到答案。
结合太子口中听闻,再算上这一出出登台的‘神明’,事情的走向却是诡谲纷呈,远不似她初猜的那般简单。如今算上二皇子带回来的女子,盛京这个戏台倒显得人满为患了。
苻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