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珉负手立于廊下,望着满池盛景,眉宇间依旧凝着几分帝王的沉郁。月光落在他的肩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,像一株孤零零的树。
忽听“哗啦”一声水响,惊碎了一池宁静。
荷丛深处,竟有一道窈窕身影破水而出。
女子浑身湿透,青丝紧贴着白皙的脖颈与削肩,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地坠落,在月光下像碎了的珍珠。浅色的衣裙被水浸透,更显得身形单薄柔弱,像一株被风雨打折了的花。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不断滑落,一双眼尾微挑的眸子含着水汽,似泣非泣,楚楚动人,却又带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,像暗夜里骤然擦亮的一簇火。
萧瑾珉身形一顿,心口不明所以地轻轻一颤。
自登基以来,世家贵女他见过无数,皆是温顺恭谨、刻意逢迎,像被同一把模子浇铸出来的瓷娃娃,精致却无趣。这般狼狈却鲜活的模样,竟是头一遭遇见。
他缓步走近,脚步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,落在水面上,与那女子的倒影交叠在一起。他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,褪去了平日的威严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柔和:“你是何人?为何会在这池中?”
女子抬眸望他,虽不识眼前人是谁,但看衣着气度,也知必是宫中显贵。她的眼眶泛红,带着哭腔,可语气却偏生倔强尖利,像一只竖起全身刺的小兽:“不关你的事,你管不着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子一倾,竟又毫不犹豫地扎回水中,只留一圈涟漪在荷叶间缓缓散开。那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碰触到岸边的石壁,又轻轻弹回来,像是水面上开出了一朵无声的花。看那模样,像是在池底焦急地寻找着什么,一下又一下地摸索着,不顾衣裙湿透,不顾狼狈不堪。
萧瑾珉站在岸边,望着水面微动的荷影,沉默了片刻。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映出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神情,那是一种柔软的、带着几分试探的好奇。
他终是开了口,语气平缓,竟含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:“你在找什么?若是要紧之物,兴许,我能帮你。”
听到这话,那女子从水里探出身子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苍白的脸上,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,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却依旧不肯服软:“连手足相亲的兄弟姐妹都会欺负我,你一个陌生人,如何会主动帮我?公子现在走到别处去,不看我这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