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前些年外出游历时看到的场景。离了汴京一路北上,越往北走,城池越显荒凉。连年大旱,农民忙活一年依旧收获惨淡。本就尚无空余的口粮,又要播出一大半充当军粮。满街满巷都是面黄肌瘦的青年人,饿得皮包骨一般的老人,和营养不良、瘦骨嶙峋的孩童。沈清辞从前从未想过,在大晏竟还会有人饿死。可他亲眼看到,有人家为了填饱肚子,跟别人互换孩子来吃……他亲眼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消逝在眼前,像烛火被风依次吹灭。
怎么会这样?为什么会是这样?大晏不是号称东道之主吗?不是自诩东方最强国吗?大晏的百姓怎么会连饭都吃不饱……沈清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,着急地拉住路人问有没有赈灾措施,朝廷有没有发放赈灾粮。得到的答案却是他最不愿相信的。
朝廷并没有为灾民发放任何赈灾粮。他不死心地写信问沈纪,朝廷为何迟迟不给灾区赈灾。沈纪回信说,朝廷早就实施过一系列赈灾政策,只是拨下来的赈灾钱款与粮食,每下一层,就少一些。层层盘剥下来,到了地方灾区,早已所剩无几。朝廷就没想过惩治贪官污吏吗?试过了。可想要根除这些蛀虫,并非一日之功。
沈清辞始终忘不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死在他面前,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力感。那种感觉像一根刺,扎在心里,每每想起便隐隐作痛。他现在只想尽己所能,为这个衰败的大晏做些什么。
即使是螳臂当车,蚍蜉撼树,也在所不辞。
想起这些旧事,沈清辞垂下眼帘,纤长的睫毛像两弯新月,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深沉的痛心与不忍,像是秋风吹过荒原时留下的萧索。
“居远想看到的,是一个什么样的大晏?”萧瑾瑜盯着沈清辞半敛着的眉眼,仿佛被漩涡吸了进去,挪不开眼。
“一个百姓朝有食、暮有所,边关无征战、地方少灾祸,黎民安居、社稷昌盛的大同社会。”沈清辞将目光投在萧瑾瑜身上,脸上是柔和的笑,眼底是无限的温柔,仿佛三月的春水荡漾。就好像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,便是他想看到的锦绣江山。
那笑颜太过明媚动人,萧瑾瑜看晃了眼,呆愣地站在原地,像是被那目光定住了一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