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时恍了神。
像是觉察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,他低敛着的眼眸微微抬了抬,不轻不重地看了萧瑾瑜一眼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萧瑾瑜看清了他眼底的疏离与客气,淡淡的,像隔了一层薄霜。
这人叫沈清辞,相府的独子,汴京城公认的天之骄子,亦是他儿时唯一的玩伴。
“王爷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还望莫要怪罪。”沈纪边行礼边客套,声音冷淡里透着一丝不耐,甚至夹杂着几分揶揄。
萧瑾瑜听得清楚,却依旧笑着扶起沈纪:“丞相说的什么话,快些免礼。”
“这位想必就是北凌来的王女殿下吧,殿下妆安。”沈纪朝萧瑾瑜身侧戴着面纱的女子施了一礼。那女子薄纱遮面,只露出一双美目,身姿曼妙,以北凌的礼仪向沈纪问了好。
几人寒暄了几句,在几个仆人的簇拥下,一行人到中堂落了座。
中堂外的雨越下越大了。檐角的雨水汇成一道道水帘,落在阶前的青石板上,溅起白蒙蒙的水雾。院中的芭蕉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叶子上的水珠滚落下来,一滴一滴,像是有人在轻轻拨弄琴弦。
席间并无人多话。京中近乎所有权贵都知晓丞相府跟平王有过节,沈纪也着实没料到萧瑾瑜竟有脸进来躲雨。偏生萧瑾瑜拿着圣上的令牌,他们还怠慢不得。席面上哑然无声,略显尴尬。
坐在沈纪身旁的陈夫人在桌下轻轻扯了扯沈纪的衣袖,示意他开口说些什么。沈纪会了夫人的意,勉强开口问萧瑾瑜:“平王此行可还顺利?”
“顺利。”萧瑾瑜的目光从沈清辞身上移开,盯着面前的酒盏,声音淡淡的。
其实并不顺利。他此行的任务是接北凌的和亲公主,谁知刚离开国界、踏上大晏的国土,便遭了刺客。刺客数量庞大,迎宾队伍折损过半,好在公主无事。但这些事,他不想在这里说。
谈话间,外面打了几道雷,闪电将阴沉的天幕撕开几道口子,亮得刺眼。雨珠渐渐变大,密密匝匝地砸在地上,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,像是有人在天地间撒了一把碎玉。
“本王瞧这雨势,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,可否在府上借宿一宿?”萧瑾瑜抬眼看着沈纪,那双眉眼锋利强势,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倨傲。
沈纪沉默了一瞬,到底还是点了头:“自然没有问题。”说完便吩咐婢女去收拾房间。
来和亲的公主刚用完膳便说乏了,姗姗离了宴。
“父亲,清儿身子不大舒服,先回去了。”沈清辞借着给沈纪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