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茫茫,恍若素宣,五个墨蓝色的小点将这惨白破开,从谷口开始向里搜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两个时辰,亦或是三个时辰,云层渐薄,压在头顶的雾气被阳光驱散,当日光照进谷底时,埋头干活的众人听见一声叫喊,循声望去,就见少宗主自雪中刨出一只苍白的手来。
那手还紧紧握着一把冷铁断剑——属于贺亭瞳的剑。
沉默片刻,其余四人顿时涌来,七手八脚地开始刨雪,连呼吸都好像被风雪冻住,无人吭声,好在贺亭瞳被埋的不厚,花不了多大气力,便囫囵挖了出来。
日光下,雪片闪闪发光,刺得人眼睛生痛。
他们看着贺亭瞳胸口和腰腹两个大洞,以及往周边扩散的,已经冻住的血红色坚冰,颓然后退,有人狼狈地趴在地上,声音染了哭腔,“来迟了。”
两处伤口,一处心脉,一处丹台,又在风雪里冻了三日,如今怕是魂魄都已快飘过忘川了。
五个少年相对无言,脆弱些的扭过头去抹眼泪。
少宗主却像是确认什么似的,缓缓伸手,用雪白的衣袖仔仔细细擦过怀中人的脸,大片的污渍在他里衣上蹭开,一向有洁癖的人此刻像是毫无所觉,直到露出污浊下那张苍白消瘦的容颜。
很长的眉,很冷的唇,血色消无时,平日里的鲜活和亲切好像都随之远去了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冷寂。
云止眼睫一颤,泪水滴滴答答,断线珠子般,砸在贺亭瞳脸上,他悲泣,“小师兄……你醒醒……”
“求求你……醒醒……不要死……”
少宗主与贺亭瞳自小一同长大,感情甚笃,众人望着,也不由悲从中来。
只是斯人已逝,而仙途漫漫,生死一事,最忌讳钻牛角尖,若是无法看开,恐生心魔。
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,“少宗主请节哀。”
一滴泪落在贺亭瞳脸上,转瞬变冷。
“生死有命,错不在少宗主,只恨当今世道,魔物肆虐。”
冷风骤过,雪粉如尘,洋洋洒洒落得人一身,贺亭瞳长发凌乱,无力垂落在旁侧的指尖忽然痉挛一下。
“贺师兄良善,想必他也不愿见少宗主为他如此伤神。”
不知不觉间,少年人僵硬的身体缓缓变软,被冰封住的伤口重新挤出血来。
“贺师兄是大好人,好人有好报,他下辈子投胎定然大富大贵……呜呜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