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,把那份不自在压了下去。
苏无渡得了承诺,神色正经起来。他把毛笔塞进苏之一手中,自己站到他身后,俯下身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先教之一最简单的笔画吧。”
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温热的,带着笑。
苏之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被握着的手上。
主人的手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漂亮得像一件名贵的玉器。
而自己的手——上头都是大大小小的疤痕和厚茧,皮肤粗糙,和主人那只手放在一起,对比十分明显。
他觉得太过难看了。
可被这样握着,又……莫名地心绪难平。主人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,把他的手裹住。
“之一在看什么?”苏无渡低声说,“都不说话。”
苏之一立刻回神,背脊绷直了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苏无渡“嗯?”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:“我刚刚让你把这个笔画重复一下,之一是不是走神了?”
苏之一有些羞愧,耳根泛红:“属下知错。”
苏无渡没在意,握着他的手,重新在纸上落笔,每一笔都带着他走。
“这个笔画写的时候要先轻后重,收笔的时候顿一下。”
苏之一这回认真描摹,不敢再走神了,全神贯注地盯着笔尖。
可主人的呼吸就拂在他耳侧,怎么都忽略不掉。
———
距大婚还有十五日的时候,苏之一早上正在偏殿前练剑。
他身手已经完全恢复了,一招一式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花哨。
即便现在身份不再是暗卫,他也没有丝毫松懈,或许是已经成为了惯性,或许是因为,无论以什么身份陪在主人身边,他都要尽全力护主人周全。
这时候,苏无渡带着人抬了许多箱子进来,一直摆到了偏殿门外,整整齐齐码了两排。
苏之一收了剑,剑尖点地,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箱笼,呆滞地问:“主人要做什么?”
苏无渡一身绛红锦袍,衬着满院的红色箱笼,倒像是已经穿了婚服。
他语气随意:“自然是下聘礼,我们都要成婚了,怎么能没有聘礼?”
他话音刚落,周大福立刻上前一步,双手捧上一卷长轴,红绸封面,烫金题签,恭恭敬敬地递到苏之一面前。
“之一大人,这是礼单。”
苏之一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