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渠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他双腿一软,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浆里。
颤抖缓慢地伸出手。
指尖悬在那只冰冷的手上方,停顿了仿佛一个世纪,才终于轻轻握住。
寒意顺着他的指尖一路刺入心脏。
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。
落在她的手背上,再被雨水冲走。
他将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捧起。
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临渠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喉咙像被砂石堵死。
每一个音节都撕扯着血肉,艰难地挤出来:
“……泱泱。”
临渠很早以前,就想这样叫她了。
巍巍如山间之月,泱泱如江海延绵。
这是他辗转打听来的,她小名的含义。
只是可惜。
他还没来得及喊出这个称呼。
她就再也听不到了。
……
雨伴随着闪电透过医院的窗户,划破了沉寂,冷光映在男孩的脸上。
他紧锁着眉头,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急促而不稳,深陷在梦魇里。
梦里,大雨滂沱,鲜血在泥水中洇开。
那只沾满血污的蝴蝶银链在雨中微微晃动。
江明巍毫无生气的面容反复闪现。
像一把钝刀,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怪自己,甚至恨自己。
是他没能保护好她。
“怎么睡得这么不安稳。”护工看着床上的男孩,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。
她起身去洗手间接了盆温水,拧了条热毛巾。
走回床边,动作轻柔地擦拭少年冰冷的额头。
毛巾的温热让男孩微微松了松紧皱的眉头。
护工看着他年轻却伤痕累累的身体,摇了摇头。
照顾过这么多病人,伤成这样的高中生,她还是头一回见。
——
江家的宅邸坐落在京城东区最幽静的半山,现代风格的建筑线条利落,通体以浅灰色石材与大幅玻璃幕墙构成,
“少爷,小姐,欢迎回家。”
叶姨早已等在门厅,递上干燥柔软的毛巾。
江明宙甩了甩伞上的雨水,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:“这雨下得真够邪门,又是哪个渣男在发誓。”
江明巍的发梢和肩头也湿了一片,夜风穿过门廊,带来一丝寒意。
她用毛巾轻轻吸去发间的水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