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陈烁的手机响了。是林浅打来的。
他心脏猛地一缩,走到一边接通。
“陈烁……”林浅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,“醒了……你教练醒了!”
陈烁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腥味的空气,才缓缓睁开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走回队列前。刚才那股紧绷的、近乎暴戾的气势,忽然间收敛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,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解散。明天早上六点,操场集合,十公里跑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他开车赶到医院。ICU已经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。他隔着玻璃窗,看到了里面那个枯槁的身影。项楚擎身上插着管子,氧气面罩盖着大半张脸,眼睛半睁着,望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林浅在里面,正用棉签湿润他的嘴唇。
陈烁没有进去。他就这样站在门外,静静地看着。
项楚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转动眼球,视线艰难地移向门口,落在了陈烁的脸上。
隔着玻璃,两人的目光交汇。
没有言语。陈烁只是对着他,微微点了点头。
项楚擎的眼神,依旧浑浊,但那最深处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苗,似乎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。他极其缓慢地,几乎无法察觉地,也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眼皮缓缓垂下,又陷入了沉睡。
但陈烁知道,他听到了。他听到了基石队成立的消息,听到了那些刺头的归队。
这就够了。
陈烁在门外站了很久,直到护士催促探视时间结束。他转身离开,脚步比来时沉重,却也更加坚实。
基石队的第一次合练,将在明天清晨六点开始。十公里跑,只是开始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不再只是陈烁,那个从涞源走出来的国脚。他也是楚擎的盾,是那座城堡的临时守门人。
而那座城堡里,那个沉默的守望者,终于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,哪怕只是片刻的清醒,也足以让这薪火,继续燃烧下去。
足球是圆的,生命也是。只要还没出界,就还得继续踢下去。
青岛的冬日海风,像一把钝刀,刮擦着楚擎基石队训练基地的玻璃窗。
陈烁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