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涞源,已经是深夜。基地静悄悄的,只有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昏黄的光。陈烁没有惊动任何人,直接去了项楚擎的住处。
林浅还在等他,给他开了门。屋子里暖烘烘的,项楚擎靠在床头,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关于运动解剖学的旧书。看到陈烁脸色阴沉地进来,他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“输了?”项楚擎问。
“没有。”陈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把手机放在桌上,“赢了切尔西梯队一个球,点球输了。”
“那你还这副表情?”项楚擎放下书,摘掉眼镜,“比赛输了没事,人不能输。”
陈烁把程舟的电话内容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他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陈述事实。说到最后,他看着项楚擎,一字一顿地说:“教练,我不会同意的。就算基地一分钱都没有,我也会想办法把它撑下去。”
项楚擎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。他拿起那个老旧的手机,屏幕已经碎了一道裂纹,那是几年前在马德里摔的。他摩挲着那道裂纹,像是在抚摸一段遥远的时光。
“程舟那边,你回绝了?”项楚擎问。
“我挂了他电话。”陈烁老实回答。
“呵。”项楚擎居然笑了一声,“脾气还是这么爆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悠远,“你还记得胡安刚来基地的时候吗?那时候我们也穷,也苦,连个像样的球门都没有。他也跟你说的一样,说这里不是踢球的地方,是受罪的地方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陈烁说,“后来他明白了,这里练的不是球,是人。”
“现在外面的人,想买的就是这个人。”项楚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“他们觉得,只要有钱,就能买到这套方法,买到这些孩子。他们不懂,这套东西,是用血和骨头熬出来的。钱买不走,也复制不了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陈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项楚擎没有回答,反而问道:“你觉得,如果卖了,最坏的结果是什么?”
陈烁想了想,说:“最坏的结果,就是基地变成一个标准的、高效的、但没有灵魂的足球工厂。孩子们会被按照模板培养,不符合模板的就会被淘汰。成绩可能会上去,但那种‘从地狱里爬出来’的劲头,会消失。楚擎基地,也就死了。”
“那最好的结果呢?”
“最好的结果……”陈烁有些茫然,“最好的结果,也许真的能像程舟说的那样,建成顶级设施,培养出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