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楚擎把文件合上，重新塞回袋子里。
“我答应过我老婆，”他说，“这辈子，只带马竞。”
“您可以把马竞的模式，带回去。”程舟说，“不是让您当教练，是让您当架构师。把这套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东西，留给更多人。”
壁炉里最后一点火星，“啪”地熄灭了。
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，只有落地灯还亮着，照着项楚擎半张脸。他忽然觉得很累——不是身体上的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他想起十年前，自己拖着断腿坐在更衣室里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中国足球。
想起抵押城堡那天，林浅红着眼问他：“值得吗？”
想起胡安、陈小北、阿尔瓦雷斯……这群被他骂过、逼过、从泥里拉起来的孩子。
“给我三天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好。”程舟没再多说，收起公文包，转身走向门口，“三天后，我再来。”
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项楚擎独自坐在黑暗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。护具下的左腿隐隐作痛，像在提醒他——有些路，一旦选了，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三天后 · 卡尔德隆基地
冬训已经开始。
清晨六点半，马竞B队的年轻球员们已经在场边列队。他们大多十八九岁，眼神里还带着青涩，却已经学会了像一线队那样，挺直腰板站在寒风里。
项楚擎没有坐轮椅，而是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走到场中央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他指着草坪，“这片草皮，是你们现在唯一要信的东西。它不会骗你，也不会对你客气。”
陈小北站在队列最前面，身后是霍莱斯、阿尔瓦雷斯——这些曾经的“狼崽子”，如今已经成了队里的老将。他们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看着教练。
“今年不一样。”项楚擎说，“我们拿了欧联杯，但下赛季，皇马、巴萨、马竞一线队，都会盯着你们。你们要么上来，要么滚蛋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：
“另外，有个新项目。我们会选一批人，去国内做交流。不是旅游，是去踢那种——能把草皮都掀翻的比赛。”
年轻球员们面面相觑。
“谁想去？”项楚擎问。
一只手举了起来。
两只。
三只。
很快，半个队列都举了起来。
项楚擎没笑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