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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深渊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。
    那是原本属于安哥拉·曼纽的、被称为“此世全部之恶”的黑泥。
    它是黑色的,纯粹的、绝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恶意。
    但现在,那层纯粹的黑色正在发生变化。
    一抹暗红从黑泥的最深处浮现出来,像一颗在黑暗中点燃的火种。
    那抹红色一开始很微弱,微弱到几乎可以被忽略,但它没有熄灭,没有退缩。
    而是一点一点地、一寸一寸地向外扩散,像一朵在泥泞中盛开的花,像一道在夜空中撕裂黑暗的闪电。
    安哥拉·曼纽在痛苦地挣扎。
    他的形体在黑泥中时隐时现,那张模糊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恐惧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,不知道那抹红色是什么,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层坚固的、积累了无数年的恶意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地、不可抗拒地剥离开来。
    他想要反抗,想要挣扎,想要将那股侵入自己意志的忆质力量驱逐出去。
    但长夜月的忆质像水一样无孔不入,像雾一样无处不在。
    长夜月站在深渊的边缘,低头看着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。
    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    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得像两面结了冰的湖,湖面上没有任何涟漪,没有任何波动,没有任何属于“人类”的温度。
    这个世界,除了三月七和三月七在意的人以外,其余的一切都无关紧要。
    这是长夜月的信条,是她所有行动的出发点,是她思考一切问题的底层逻辑。
    有关三月七的,就是一切;无关三月七的,就是不重要的。
    这个划分简单、粗暴、不讲道理,但它构成了长夜月全部的世界观。
    冬木市不重要。
    圣杯战争不重要。
    令使们不重要。
    梦主不的计划重要。
    星期日也不重要。
    安哥拉·曼纽的挣扎不重要。
    只有三月七重要。
    只有三月七想要的,重要。
    长夜月安静地站在那里,暗粉色的长发在无风的洞窟中微微飘动。
    她的目光穿过黑暗,穿过黑泥,穿过安哥拉·曼纽扭曲的面孔,落在大圣杯最深处那个正在被她一点点染上颜色的核心上。
    她在等待。
    等待圣杯被改造完成,等待它的每一寸表面都染上她的颜色,等待它的每一个功能都被打上她的烙印。
    到那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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