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桐宅。
这是一座坐落在冬木市深山町深处的老宅,欧式的外观在岁月的侵蚀下褪去了昔日的华丽,墙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,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皮肤将整栋建筑裹得严严实实。
庭院里杂草丛生,几棵枯死的树木在暮色中伸出嶙峋的枝干,像一双双干枯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腐朽的气息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室里安静地腐烂了太久,那股味道已经渗进了每一块砖石、每一寸木头的纹理里,再也洗不掉了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暮色从落地窗外透进来,将房间染成一片暧昧的灰蓝。
家具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——厚重的绒面沙发,雕花的茶几,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阴郁的油画,画中的人物面目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。
梦主坐在沙发的一端,双手交叠在膝头,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。
星期日站在客厅中央,银灰色的头发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的衣袍上沾着一些不明所以的污渍,颜色比衣料本身深了几个色号,形状不规则地散布在衣摆和袖口上,像一幅被随意泼洒的抽象画。
梦主微微倾身,鼻翼翕动了一下。
“星期日……你身上的味道,为什么这么……”
“别提了,我一出现在这里,就来到了一个下水道里,那里的味道,实在不敢恭维……”
星期日说到这里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生理性的不适。
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昏暗狭窄的通道,脚下黏腻湿滑的触感,墙壁上渗出的不明液体,还有那股铺天盖地的、无处可逃的恶臭。
他从小到大,除了最年幼的那段时光之外,还真没有去过这么脏乱的地方。
即便是他最初贴近底层人民、在匹诺康尼的街巷间担任司铎的那段日子,他也是在告解室里。
那间小小的、木质结构的、被熏香和烛火填满的告解室,虽然简陋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属于神职场所的、基本的体面和洁净。
“好吧……”
梦主收回前倾的身体,重新靠进沙发的靠背里,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不紧不慢的从容。
“虽然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但星期日,我还是介意你待会可以去洗个澡。”
星期日没有反驳,他甚至没有犹豫,直接点了点头,这件事上,他和梦主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