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仙舟工匠的祖师爷,怀炎收过的弟子不计其数。
可惜大多天妒英才,或陨于战火,或逝于岁月,能寿终正寝的寥寥无几。
他从未想过,最后留在世上的,不是那些天赋异禀的长生种弟子,而是应星这个他曾担心“短生种寿数太短,恐怕是难成大器”的短生种。
哪怕应星现在已经堕落成仙舟人刻板印象里面的不死孽物,但对怀炎来说,他仍然是那个七百多年前因为家乡被丰饶孽物毁灭,来到朱明拜师学艺的男孩。
“当年我就说过,”怀炎的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回忆的温度。
“既然没了家,朱明便是你的家;既然没了亲人,老夫便是你的师父,你的父亲。那些师兄,便是你的家人。”
“不敢……”刃的声音哽咽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额头抵着覆满冰霜的石板。
“我……应星,未曾有一刻忘记。”
“唉……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怀炎伸出手,将刃从地上扶起。
他的手掌布满老茧,指关节有些变形,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像七百年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他牵着刃的手,转身朝着幽囚狱外走去。
那姿态自然得仿佛从未分别,仿佛眼前的人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、踮脚看他铸剑的少年。
走到甬道岔口时,怀炎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镜流与雪衣:“对了,呼雷是飞霄将军需要的东西,镜流剑首,雪衣判官,就劳烦你们替老夫将他送回囚室了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,看着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,才收回目光。
怀炎牵着刃的手朝着幽囚狱外面走着,一路上,陆陆续续有十王司的增援赶到,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。
别开玩笑了,怀炎在仙舟的资历已经是没人敢弹劾的程度了,连十王都要礼让几分,你去拦着他?
吃了几个菜啊?分不清大小王了?
一路上师徒两人都没有说话,直到走出幽囚狱的石门,迎面撞上波月古海咸湿的风,听到熟悉的涛声时,刃才轻轻挣开了怀炎的手。
“师父……我要走了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很轻,像怕被风吹散。
“你一直不说话,我还以为你要和老夫一起回朱明呢!”怀炎说道。
“朱明……不了。”刃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怅然。
“我现在是星核猎手,我的同伴还在等我。”
“星核猎手?”怀炎捻了捻胡须,若有所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