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灵汐清楚，眼前少年始终以极强的意志力压制本性凶戾，半生克制，从未任由煞气肆意作恶。哪怕被天地背弃、被世人追杀，他始终守住本心底线，唯一的杀伐，皆是自保与护她。
“很难受对不对？”
灵汐在他身前轻轻蹲下身，声音轻柔得像山间晚风，小心翼翼，生怕惊扰了强行稳住心神的他。
张乾闻言，极缓地掀开沉重的眼帘。
他墨色的瞳孔深处，此刻浮动着细碎的黑红戾气，眸底清明被层层暴戾煞气侵占，神智已然濒临模糊的边缘。连日重伤叠加强行催力，再加上仙门正气残留克制，他的压制之力早已抵达极限，煞气反噬彻底爆发，几乎要冲破所有禁锢，席卷全身。
“无妨，撑得住。”
他嗓音沙哑干涩，带着难以掩饰的隐忍颤抖，短短三个字，便耗尽了他此刻大半力气。
他一生与煞气相搏，早已习惯独自承受所有反噬剧痛。从小到大，无人可为他镇煞，无人能为他疗伤，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，视他的煞气为洪水猛兽。他早已学会咬牙硬扛，哪怕经脉寸寸欲裂，心神备受煎熬，也从不对人展露半分脆弱。
可此刻看着眼前少女澄澈温柔的眼眸，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担忧，他极致紧绷的心弦，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。
灵汐望着他紊乱躁动的气息，望着他隐忍痛苦的模样，心底酸涩翻涌。
她最清楚福煞命格的相生制衡之理。
天道定福仙为至吉，天煞为至凶，一福一煞，一正一逆，看似两极对立、水火不容，实则阴阳相济、互为根基。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天煞戾气，唯独她的先天福泽灵力可以温柔中和、彻底抚平；旁人无法压制的煞气反噬，唯有她的福运本源，能够从命格根源之上，稳稳镇锁、彻底根除。
这是天道刻意铸就的两极羁绊，也是二人挣脱宿命的唯一契机。
“别硬撑了。”灵汐轻轻抬手，指尖微光盈盈，纯粹温润的白色福光缓缓流转，“你的煞气反噬，寻常灵药、寻常调息都压不住，再强行隐忍，煞气会彻底侵蚀心脉，伤及本源根基。”
她抬眸定定看着他，眼神温柔却坚定：“让我帮你。”
张乾眸底微动，残留的暴戾戾气稍稍凝滞。
他知晓福泽能镇煞，却始终不愿麻烦她。福力是她的本命根基，频繁渡力助人，会损耗她自身的福运本源，折损修为根基。他半生孤苦，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苦难，从未想过要依靠旁人，更舍不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