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汐依旧轻轻靠在张乾肩头,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衫,却没有丝毫退却。方才张乾说出的每一句话,都像重锤一般敲在她的心上,没有恐惧,没有疏离,只剩翻江倒海的心疼与共情。
她曾以为,自己是这世间最孤单、最不被理解的人。
自记事起,她便在青云宗的冷眼与非议中长大。宗门长辈说她身带异象,命格不祥;同门弟子躲着她,排挤她,张口闭口都是“灾星”二字;哪怕她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,哪怕她处处小心翼翼、待人温和,依旧换不来半分善待。
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偷偷落泪,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,是个会带来厄运的灾星;她也曾蜷缩在宗门角落,看着其他弟子嬉笑打闹,满心羡慕,却不敢靠近,怕自己的存在,给别人带来麻烦。
这么多年,她活得小心翼翼,活得满心戒备,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壳里,看似坚强,实则内心满是脆弱与不安。她不敢相信任何人,不敢交付真心,生怕换来的又是背叛与伤害,直到张乾的出现。
是他,在同门排挤她时,挺身而出护在她身前;是他,在她饥寒交迫时,悄悄送来吃食与暖衣;是他,在她被宗门问责时,不顾一切站出来为她辩解;更是他,在落魂谷生死绝境,爆发禁忌之力,以命换命,给她一线生机。
可她从未想过,这个拼了命护着她的少年,竟有着比她更煎熬、更痛苦的过往。
他生于魔宗,背负少主身份,自幼被天煞命格束缚,亲眼看着至亲之人一个个因自己离去,在孤寂与杀戮中长大,连一丝温暖都未曾触碰过。他逃离魔宗,隐姓埋名躲入青云宗,每日活在伪装与恐惧里,压制着骨子里的力量,提防着所有人,独自承受着身世与命格带来的所有苦楚。
原来,他们从不是异类,而是这世间最懂彼此的人。
一样被世人贴上“灾星”的标签,一样被命运百般刁难,一样在黑暗里渴望着一丝光亮。
灵汐缓缓抬起头,伸手轻轻抚上张乾的脸颊,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略显苍白的轮廓,眼底的泪水渐渐褪去,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通透的释怀。
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、不安、自卑,在这一刻,彻底烟消云散。
她曾因为旁人的非议,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;曾因为一次次的孤立,对身边人充满戒备;曾因为生死逃亡,偶尔陷入迷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