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蜷缩在玉榻之上,素白的衣袂染着未干的血痕,原本莹润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,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死寂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开裂的仙骨,体内灵脉近乎枯萎,温顺了十数年的天命福运,此刻变成了噬骨的毒虫,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啃噬,提醒着她所剩无几的时日。
献祭倒计时还在一分一秒地走,七日之期已然过去了两日,可灵汐却觉得,这两日比过往十几年在仙门的孤寂岁月,还要漫长千万倍。
亲生父母的冷漠贪婪,宗门上下的刻意疏离,长老们讳莫如深的眼神,还有那突如其来、毫无缘由的天道威压,以及脑海中反复回荡的“献祭归期”四字,如同散乱的丝线,在她脑海中缠成一团乱麻,日夜不休地折磨着她本就脆弱的心神。
她从前不是没有过疑惑。
为何她自幼被接入青云宗,名为教养,实则被软禁在这方寸栖云殿,不得随意踏出半步,不得修习攻伐仙术,只能每日静坐吸纳灵气,稳固所谓的“命格”;
为何宗门长老每隔一月便会来探查她的经脉,语气里从无关爱,只有审视与确认,仿佛在打量一件完好无损的器物;
为何她身负天命福仙之名,却从未感受过福运加身,反倒自幼体弱,心绪稍有波动便会身骨刺痛;
为何从前对她还算客气的执事弟子,在天道施压后,个个眼神躲闪,冷漠相待,连一碗汤药都不肯亲手递到她面前;
更有林氏夫妇赶来仙门,句句不离富贵荣华,字字都是攀附仙门,明明是她的亲生父母,却从不关心她的生死,只反复叮嘱她“谨遵宗门安排”,仿佛早已笃定她的命运,只能顺着仙门的意思走。
从前,她总把这些疑惑压在心底,一遍遍自我安慰。
她告诉自己,宗门是在保护她,毕竟她身负特殊命格,不宜在外走动;长老们是为了她好,帮她稳固命格,免受邪气侵扰;父母只是凡俗之人,不懂仙门规矩,才一心想着攀附,并非真的不爱她。
她用自欺欺人的温情,包裹住所有不合常理的细节,守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期盼,在这冰冷的仙门里,苟延残喘了十数年。
可如今,亲情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狠狠撕碎,天道无情的威压直面而来,所有的谎言、伪装、粉饰,在生死倒计时面前,再也无处遁形。
灵汐缓缓闭上眼,不再去压制体内的剧痛,也不再去逃避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