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乾和衣躺在硬板床上,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头顶斑驳的木梁,毫无睡意。白日里在秘殿外偷听到的每一句话,都如同淬了毒的针,反复扎在他的心头,尖锐而疼彻心扉——月圆之夜、锁仙台献祭、灵汐的命格神魂、青云宗全员的狼子野心,所有的阴谋真相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掌心依旧残留着冷汗的湿冷,神魂深处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,可比起身体上的煎熬,心底翻涌的两难挣扎,才是真正的凌迟。
他缓缓闭上眼,丹田内被封印的魔宗灵力,如同沉睡的凶兽,在识海里疯狂躁动,发出不甘的咆哮。那是属于他原本的力量,是他作为魔宗少主睥睨一切的底气,却为了潜伏青云宗、护在灵汐身边,被他亲手以秘法封印,自废三成修为,沦为任人驱使、卑微如尘的外门杂役。
这段日子的隐忍与委屈,桩桩件件涌上心头。
他曾是桀骜不羁、纵横一方的魔宗少主,无需看任何人脸色,无需隐忍退让,抬手便可翻云覆雨,何须忍受这般屈辱?每日做着最粗重的杂役活计,被内门弟子呵斥、被同门排挤,连抬头看人都要小心翼翼;为了不暴露气息,他要时刻压制体内的天煞煞气,忍受封印撕裂的痛感,每一次暗中帮灵汐化解危机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;如今得知灵汐要被献祭,他明明有能力屠尽这群伪善仙门中人,却因为修为被封,寸步难行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——解封封印,破除自身枷锁。
只要他解开丹田内的封印,释放全部魔宗灵力与天煞煞气,便能瞬间恢复巅峰实力。以他的修为,整个青云宗,除了宗主萧靖渊,无人是他的对手。他可以轻而易举冲破栖云殿的禁制,撕碎禁锢灵汐的白玉锁,带着她杀出青云宗,无人能挡。
甚至,他可以一怒之下血洗青云大殿,将萧靖渊、清玄长老这群道貌岸然的小人尽数斩杀,彻底摧毁这场献祭阴谋,永绝后患。
这是最稳妥、最安全的路。
不用再隐忍,不用再冒险,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,只要破除自身枷锁,他便能重获自由,护着灵汐脱离苦海,再也不用受制于人。
可这个念头刚升起,便被他狠狠压下,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。
他比谁都清楚,解封封印的代价,是什么。
当年为了伪装成毫无修为的凡人,彻底瞒过青云宗长老的神识探查,他动用的是魔宗禁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