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挤满街巷的朝拜人群渐渐散去,镇子恢复了几分安静,唯有林家灯火通明,佣人进进出出,依旧在接待着晚来的乡绅与远客。林老实坐在正厅,满面红光地与人寒暄,言语间尽是炫耀与得意;王氏则抱着灵汐坐在暖榻上,接受着一众女眷的恭维,眉眼间满是虚荣与满足。
没人留意,夜色深处,一股极寒极戾的煞气,正如同潮水般缓缓漫过镇外山林,朝着青溪镇缓缓逼近。
那煞气不同于寻常妖祟的阴冷,而是带着一种天生的荒芜与寂灭——万物触之便枯,生灵近之则亡,正是天煞孤星独有的本命气息。只是此刻被主人强行压制在体内,只溢出微不可察的一缕,便让周遭草木尽数失了生机,地面枯草瞬间焦黄卷曲,连夜间蛰伏的虫鸣都骤然断绝。
张乾终于踏入了青溪镇的地界。
少年一身素色短打,身形挺拔,眉眼冷峻,面容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瘦,却周身气质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。他行走在夜色里,步伐轻盈无声,如同鬼魅穿行于街巷阴影之中,沿途避开所有凡人目光,每一步落下,脚下地面都微微发寒,却从不在明面上显露半分异常。
自魔域领命之后,他一路收敛煞气,日夜兼程,避开仙门眼线与天道感知,用最快速度抵达此地。他没有选择立刻现身,而是先以天煞本能扫视整座小镇,将所有人的气息、方位、修为尽数收入眼底。
凡人的凡俗浊气、乡绅的富贵俗气、零星修士的微弱灵气、还有林家那一团温润到极致、却裹着天道枷锁的福运气息,清晰无比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灵汐。
那团气息,就是他此行的目标。
纯净、温暖、蓬勃到近乎耀眼,却又在深处藏着一道冰冷的天道印记,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,外表祥瑞无双,内里早已被标上献祭的烙印。
张乾站在一处屋脊阴影里,目光穿透层层院墙,落在林家暖榻之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身上。
襁褓中的灵汐已经睡熟,长长的睫毛垂落,小脸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,想来又是白日里频繁外泄福运所致。即便在睡梦中,她眉心那道极淡的血色秘纹也在隐隐搏动,天道意志如同无形的丝线,时刻缠绕着她的命格,稍有异动便会立刻触发守护。
少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猎手锁定猎物的漠然。
在他眼中,灵汐不是什么天降福仙,不是万民敬仰的神女,只是一枚被天道养肥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