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旁边侍立的一个仆从却皱了皱眉,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娘子,在侯爷面前,还戴着帷帽,恐怕不太恭敬。”
月芜没有说话。纱帷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陈季先抬起手,制止了那个仆从。他正要开口,月芜的声音从纱帷后传出来,不高不低,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在下孀居之人,面容不祥,怕冲撞了侯爷。”
“娘子多虑了。”陈季先笑了笑,“我不信这些。”
月芜沉默了一息。然后他抬手,摘下帷帽。
纱帷落下的瞬间,陈季先的笑容凝固了。他微微睁大了眼睛——不是惊艳,而是一种更深的,像是认出了什么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叶娘子……”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,语气和方才不太一样了,他轻笑道,“请坐。”
仆从搬来两把圈椅。月芜和珩夜落座,陈季先在对面坐下,中间隔着那张供桌和袅袅的青烟。
“鸾凤行的事,我已处置了。”陈季先开口道,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温和,“那位管事已被逐出天街,他经手的假金器具,天街已原价回收,并向购买者一一赔礼。二位若是还有损失,尽管说来,侯府一定补偿。”
“侯爷处置得当,”月芜说,“我们没有什么损失。”
陈季先点点头,目光在月芜脸上停了片刻,然后自然地移开,看向珩夜:“这位便是叶员外?听说是娘子的族弟。”
珩夜拱手:“陈小侯爷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陈季先笑了笑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状似不经意地问,“听掌柜说,娘子是从北边来的?”
“是。”月芜说。
“北边近来不太平,娘子一路南下,想必辛苦。”
“托侯爷的福,还算顺利。”
陈季先放下茶盏,拇指在茶托边缘摩挲片刻。珩夜看着他纤柔如妇人的手,微微蹙眉。
“娘子是玉石商人?”陈季先问。
“家父做玉石生意。”月芜说,“叶家在北边有几处矿场,专营玉石开采和雕琢。家父去世后,族中欺我这一脉只有一个女儿,将矿场和铺面尽数瓜分。我一个孀居之人,无力与族中抗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“幸好族弟与我自幼要好。我们以寻药问商的名义,带了家中仅剩的几件藏品南下,想找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。到了弄巧城,才知道这里的太阴庙香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