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案早已摆好,天姚在桃树下席地而坐,正用羽扇拨弄着席案旁博山香炉里的香灰。炉中香烟袅袅升起,在花枝间缭绕成几笔写意的线条。
月芜走开没几步,在席案边停下,伸手调整了一下插花。
弘岘系着一条凡间粗麻布料的围裙,托着新出锅的菜从旁边匆匆跑过,看见月芜和珩夜,脚步一刹差点将自己绊倒——奉言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手里的盘子。
弘岘嘿嘿笑一声:“掌教!渊侯!快坐快坐,马上好!”
奉言恭敬朝月芜一礼,然后端菜去了。他的动作明显比在下界时自在了许多。
廊下另一侧,后土娘娘的式神静静坐着,面目温柔但朦胧,像隔了一层很薄的水雾。她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。金猫和黑豹卧在她腿边睡大觉。
水官一碗碗热汤盛出来,笑说:“快尝尝!这个汤是弘岘炖的,我发现他手艺真是不错,只比天官差了那么一点点——”
她用手捏着毫厘的空隙。
天姚扇动袅袅轻烟,跃出两只云烟做的小狸在地上嬉闹,他笑说:“应该将红鸾天喜叫来,让他给你们也牵上一道红线。”
水官直白道:“那我的红线变不成戒指,天天都要想他!”
天姚忍俊不禁:“如此,当问问天官真仙心情如何——”
天官正端着鲜果什锦盘走向席案,水官跑到他身边仰面示威,挥了挥拳头。
天官抬手将果盘送到桌上,刮了水官的鼻子说:“我说了她不爱听的话,她就要施展拳脚。自然只好说,满意、满意、十分满意。”
水官瞪他两下再挥了挥拳头,被天官一手包住,牵在手中。天姚将话题绕回珩夜身上:“那该问渊侯,手中的戒指没有天天变成红线,心情又是如何?”
月芜:“……”
珩夜才不钻陷阱,笑道:“天天变成红线,掌教怕不是天天都要说我——‘喧扰公干,雷罚一百’?”
众人想起他们红线结缘那天一系列事件,欢声愈盛,以水官笑得最大声。
珩夜笑她:“那天你又不在,笑得却像见过一样。”
天官和水官一同向他看来,意味深长。天姚手中的羽扇都轻巧几分,小小烟狸跳入他怀中,又化归轻烟消失无踪。
水官笑嘻嘻向天官摊开掌心,抓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