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给你——”珩夜把那棵瘦巴巴的小树递给月芜。
月芜接到手看了看,面无表情地评价:“真君的手艺一如既往。”
他们已离霹雳真君很远,珩夜哈哈笑开。
月芜把那只“丑树”收进袖中。
月亮往西斜了一些。
集市的热度缓慢退潮——有人收拾云絮,有人飘然离去,有人仍在灯下对弈。他们走到一片相对僻静的角落,那里有一位女仙,青衣素钗。面前摆的不是云絮,而是一整片流动的水光,水光中漂浮着几十株兰草,每一株的根须都裹在晶莹的水泡里,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珩夜停住了。他说:“看。”
月芜低下头。有两株兰草靠在一起。并不比旁边的更大或更鲜艳,只是在月光下,它们微侧的长叶相互搭着,像两个人正将头轻轻靠着对方。
珩夜蹲下来。女仙睁开眼睛,那是一双很淡的绿色瞳孔,像春天最早萌发的那层草色。
“这一对,怎么换?”
女仙看了看他指的方向,沉默片刻,道:“渊侯用什么都行。”
珩夜从袖中拿出一只锦袋,袋口一松,泻出一斛深海珍珠。每一粒都有拇指大小,圆润如满月之泪,在夜晚的微光中泛着幽蓝幽紫的荧彩。女仙微微讶然,而后笑了。
珩夜道:“这是我在极渊海底一颗一颗选的,没有杂质。”
女仙伸手取了一粒,托在掌心。珍珠的光芒映在她的眼瞳里,像深海映进了春天。她没有数,只是将锦袋收入袖中,道:“多谢。还请渊侯善待灵草。”
而后她抬起双手,那片流动的水光中,两株兰草浮起,缓缓飘向珩夜。兰叶在水泡中微微舒卷,宛如刚从梦中醒来。
珩夜托住那两株兰草,低头仔细看了看——然后愣了一下。
兰草细长的叶片之间,有两团极小的光。他凑近些,看清了——那是两只兰草小仙灵,不过指甲盖大小,穿着兰花模样的衣裙,蜷缩在花瓣的褶边下,正睡得香甜。其中一个翻了个身,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另一只的手指。另一个被抓住了也没醒,只是抿了抿嘴巴,把脸往花瓣里藏了藏。
珩夜看了一会儿。月芜也看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和那两盏灯好像。”珩夜说。
月芜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落在两只小仙灵交握的手指上,睫毛不动了。
他们离开时,月芜一直捧着那两株兰草。
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