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一夜没睡,坐在客厅,眼底都是血丝。
姜念慈缩在沙发另一头,哭到嗓子哑。
姜怀青把报告放到桌上。
“林建川,从今天起,你离开姜家。补偿款、挪用的账、病鱼回扣,一笔一笔还。”
我爸笑了。
“离开?我养了她十八年,你们现在一句话让我走?”
他指着我。
“林栀,你摸着良心说,我有没有把你养大?你吃的每顿饭,穿的每件衣服,哪一样不是我给的?”
我说:“饭是摊上挣的。衣服是旧货市场买的。钱是姜家给的。”
他像被逼到墙角。
“没有我,你早就死了。”
姜怀青说:“没有你,她会在姜家长大。”
我爸抓起桌上的报告,想撕。
我妈抢回来。
“建川,别再闹了。”
“你也配说我?当年你选念慈时,有没有想过她?”
我妈脸白了。
这一次,她没有躲。
“我错了。所以我认。”
我爸最恨她这句认错。
因为她一认,他所有自夸都变成了笑话。
他突然指着姜怀青。
“你别以为你干净。你给我钱,不也是想看哪种教育赢?我不过是拿了你愿意给的钱。”
姜怀青没有否认。
“所以我也会改遗嘱。”
客厅里所有人都抬头。
姜素梅刚进门,听见这句,脸色顿变。
“爸,您别被这丫头一时可怜骗了。遗嘱是大事。”
姜怀青看向她。
“正因为是大事,才不能留给用病鱼毁姜家招牌的人。”
她腿一软。
姜念慈哭着喊:“外公,我呢?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老人看她。
“你错在害人,不是错在输了。”
她脸色更白。
我爸忽然笑了。
“改遗嘱?你以为她真在乎你们姜家?她那本账记得那么细,早就等着今天。她心里只有钱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如果我心里只有钱,我十岁那年就该把贫困补助那张纸拿去找妈妈。”
“你那时懂什么?”
“我懂你会生气。”
他愣住。
我继续说:“我懂你不高兴时,会把摊子收得很晚,会说我欠你的。我懂我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