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材室光线很暗,门一开,光便猛地涌了进去,正好打在少年身上。
谢纠抬眼,被光刺了一下,他眯了眯眼,便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逆光里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把少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没有伤。
确认之后,他的肩才几不可见地沉了沉,靠回墙上。
沈虞枝没有发现他的异样。
她直直走过去,蹲下来,裙角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,她也没有在意。
周边的鬼魂见了她,像见了什么天敌,簌簌地四散开来,隐没进墙壁和黑暗里。
器材室忽然安静了,女孩也没有说话,她的目光落在谢纠的左手上。
手背上的伤口裂得更开了,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淌,他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沈虞枝看着那滴血,目光微动。
她伸出手,想要握住他的手腕。
谢纠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回缩,又轻又淡:“别碰我。”
沈虞枝没理,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少年的手臂僵了一瞬,肌肉绷紧,像一只随时要逃开的野猫。
但不过一会便软了下去,任由她拉着。
沈虞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仔细地擦掉他手指上的血。
“他们三个人,”她说,“你一个人。你打不过,为什么不跑?”
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沈虞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,很低,带着一点哑,
“他们会沾上我的霉运。”
“只会比我惨。”
沈虞枝沉思,想起刚刚互殴的三人,点了点头。
嗯……确实挺惨。
少年见状,唇角轻轻扯了一下,似笑非笑,更像自嘲。像是在克制什么,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。
“所以,你要是不想像他们一样,就离我远点。”
沈虞枝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却只能看到少年微微阖着的眼睛,睫毛覆下来,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没有看她,偏向别处,像是真的不在意。
女孩忽然笑了一声,收回了手。
掌心空了。
那点残留的体温在空气里凉得很快,几乎是一瞬间的事。
谢纠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手指在空中僵了半秒,才一节一节地蜷回去,像收拢了什么不该有的念想。
胸腔里堵着密密麻麻的闷痛蔓延开来。
方才打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