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怜的小东西。”
那份善意很微小,甚至武媚娘自己都可能早已忘记,却留存在小狐狸濒死绝望的残念里。
阿纯感应着这份残存的暖意,心念微动。
她忽然从软榻上滑下来,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几步走到媚娘身前。
在媚娘惊愕的目光中,她没有解释,只是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,轻轻俯下身,将额头和脸颊靠在了她并拢的膝盖上,
然后微微侧过头,用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眸子,自下而上地望着她。
这个动作突如其来,毫无征兆,也全然不合宫规礼数——
媚娘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要推开,指尖触及的,却是对方冰凉顺滑如缎的长发,
和那依偎过来时,毫无攻击性、甚至带着一丝脆弱依赖的姿态。
白露的眼神很干净,没有算计,没有炫耀,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亲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......慰藉?仿佛在说:我知道你难过,别难过,媚娘。
武媚娘抬起的手,就这样僵在了半空,殿内薰笼散发着甜暖的香,阳光静静地流淌,
她看着膝上这张近在咫尺、绝美却懵懂的脸,看着那双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憔悴的倒影,心中那根紧绷的、充满嫉恨与指责的弦,忽然间,“铮”地一声,松动了,
她有些懂了。
或许李治沉溺的,正是这份毫无杂质、不涉权谋、甚至不谙世事的纯粹。
在这冰冷彻骨、步步惊心的宫廷里,在这至高无上却孤家寡人的帝位上,这样一份全然的依赖与亲近,不问他功过,不计较得失,只是单纯地需要他、眷恋他,如同倦鸟归巢......
是何等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?
是她,是后宫任何一位妃嫔,乃至这天下任何人,都无法给予李治的东西。
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,浮上武媚娘嘴角,她心中翻涌的激烈情绪,奇异地平静下来,化为更深沉的悲凉与无力。
她甚至没有再去想“狐妖”与否的问题,只是凭着一个女人、一个深爱过那个男人的女人的直觉,明白了某种残酷的“必然”;
她抬起僵在半空的手,没有推开白露,反而轻轻落在了那如云的发顶上,缓缓地、一下下地抚摸着,触感冰凉顺滑,像抚摸最上等的丝绸,又像抚摸一只安静乖巧的宠物。
就在这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