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官场上,银子过手不留三分,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。可秦浩然过手的银子,一文没留,全分给了底下人。
“本官自有俸禄,足以糊口。这些银子,是给底下弟兄们的一点心意。他们跟着本官奔波劳碌,着实不易。你安排便是。”
银子发下去,整个顺天府署书吏们眉开眼笑,连门子都分到三钱银子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那些以前在背后嘀咕“府尹不懂规矩”的声音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“府尹大人体恤下属”的赞叹。
接下来的日子,秦浩然开始全力处置积压的案牍。
顺天府作为京畿首府,事务之繁杂远超寻常府县。
户籍、赋税、刑名、河工、赈济、科举,样样都要管,一日不处理,案头上的公文就积了厚厚一摞。
秦浩然把推官周应文叫来,询问顺天府的审案规矩。
周应文在顺天府做了几年推官,对审案的规矩门儿清,听完之后心里有了底。
“周推官,从今日起,案子涉及管辖权争议的,本官亲自审。
牵扯勋贵、太监家丁的案子,本官亲自审。府衙奉旨交办的案子,本官亲自审。
疑难翻供的冤案,本官亲自审。
其余一概下放给你和两县办理。把卷宗送来,你我过目。没问题就批,有问题就退回去重审。这样分工,你可有意见?”
周应文连忙拱手:“府尹英明,下官没有意见。这样分工,既能让府尹大人从琐事中脱身,又能保证大案要案不出纰漏,实在是两全其美。”
秦浩然点了点头,翻开一份案卷:“周推官,这个案子,本官看了卷宗,觉得有些蹊跷。杀人动机不明确,证据链也不完整,怎么就定了死罪?”
秦浩然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等周应文把话说完。
周应文接过案卷,翻了翻,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了平静:“府尹大人慧眼。这个案子下官当初看的时候也觉得有些问题,但大兴县已经审结了,下官不好驳他们的面子,就签了。大人要发回重审,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“周推官,审案不是做人情。该驳的就要驳,该退的就要退。你怕驳了同僚的面子,就不怕冤了一条人命?将来冤案昭雪,朝廷追责下来,你这个签字的推官,第一个跑不了。”
“府尹大人教训的是,下官记住了。下官这就亲自重审。”
秦浩然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这个案子,你亲自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