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摇摇晃晃地走进顺天府署,像是走进了自家的后院。
见了秦浩然,也不行礼,往椅子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直接开口:“秦府尹,城外河滩那片地,实乃我朱家祖产。自我祖父那辈购下至今,地契、鱼鳞册、黄册一应俱全,契据分明。
官府要挖淤泥,我并非不允。只是这淤泥要么按价给钱,要么全数留于我田中使用,二者但凭府尹择一,朱家绝无二话。”
秦浩然看了朱应桢一眼,直接顶了回去:“朱公子,河滩之地,乃官产。其归属,不在你手中地契,而在朝廷的黄册与鱼鳞册。官地便是官地,这是法度。你朱家若想用,须向官府请佃、纳课;若想占为己有,地契是没用的,府衙的册簿才算数。”
朱应桢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了,站起身来,立刻顶了回去:“秦府尹,你说谁的地契没用?我朱家在京城住了上百年,皇上都敬我们三分,你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尹,敢说我朱家的地契没用?”
“朱公子,莫说你家,便是皇亲国戚,官地亦须依朝廷法度。册上无名,契即为废纸。”
朱应桢脸色铁青,一甩袖,道:“你等着。”
走出府署大门,回头一望,目光含恨,随即上轿而去。
朱应桢走后,立刻写了一封奏折,将勋贵子弟圈占河滩、阻拦官府清淤的事,一五一十地奏了上去。
重点突出这段话:“河道不通,水患必生。臣非为争利,实为安民。”
奏折递上去之后,勋贵们纷纷上疏,说秦浩然“目无勋贵,狂妄自大”“以清淤之名,行敛财之实”。
数名与勋贵交厚的御史随之附和,联名上疏,弹劾秦浩然“大兴工役,劳民伤财,名为修浚河道,实则虚耗国帑”。
几天后,秦浩然在朝会上当面对质。
一位勋贵站了出来,上奏道:“秦大人,你疏浚河道,花了朝廷五千两银子。这几年并无水患,你劳民伤财,到底图什么?莫非是想借此邀功请赏?”
秦浩然出班,当场回怼:“大人所言不虚,这几年确无大水。但大人可还记得,天奉十九年那场大水,淹了多少人家?德胜门外三百余户,安定门内百十余户,永定河沿岸数万亩农田尽成泽国。这些事,大人还记得否?还是说,大人的记性,只够装下这几年的太平?”
见勋贵不敌,一旁的御史立刻跳了出来,指着秦浩然道:“秦府尹,你口口声声说疏河是为了防水患。好,河也疏了,肥也卖了,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