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罚。”
老工头缩了缩脖子,等着下文。
“大队、中队的赏罚,由本官亲自定夺。至于小队,每十日一比,垫底的那一队,全队通报批评,小队长站出来,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,说明为什么挖得少。
而且晚上还得给大伙儿演个节目,逗大家一乐。唱个曲儿也好,说个笑话也罢,总之不能让大伙儿白看你的笑话。”
这老工头也笑了,只是笑得有些苦涩。
在心里暗暗盘算,自己带的这一队,有几个是出了名的懒汉,要是真垫了底,让他一个半老头子站在台上唱曲儿,那还不如打他二十板子来得痛快。
秦浩然看透了他们的心思,继续说道:“本官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。从今日起,每个小队每日挖多少方,由监工登记在册,每十日一汇总,头名和末名都要张榜公布。
榜贴在工地入口处,谁进谁出都能看见。丢不丢得起这个人,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郑守谦一直站在秦浩然身后,听着这番话,心里渐渐有些不踏实。
凑上前来,压低声音道:“府尹,您这套规矩,细致是细致,可这赏钱…是不是太多了些?五千人的大工地,若是人人都争着拿头名,大队、中队、小队三重奖励叠在一处,一回就要发出去好几十两银子。十回八回下来,可不是个小数目。咱们账上的银子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若工事精良、工期迅捷,纵使略增耗费亦在所不惜,其余用度自可从他处调剂补足。而且不全部冲着银子...”
郑守谦一怔:“那…是冲着什么?”
秦浩然望着远处忙碌的民夫们:“人活一张脸。你想想,十个人一队,天天在一处干活,谁出了力,谁偷了懒,彼此心里都有本账。
若是输了,丢的不是一个人的脸,是整个队十个人的脸。回到工棚里,同队的人怎么看你这个队长?旁队的人又怎么笑话你们?”
郑守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秦浩然转过身来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“钱是小事。输给隔壁组,那口气才咽不下去。你信不信,从明天开始,不用监工催,他们自己就会拼了命地干。为了六十文钱,他们未必拼命。为了不当众丢人,他们什么都肯干。”
郑守谦回味着这番话,立刻明白过来:“大人高明,下官受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