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闻言,笑着取出那册《徐州二洪考察录》,置于案上,缓缓摊开,书页间尽是密密麻麻的手绘河道图、批注小字、实地见闻。
“此乃我早年游学,亲赴徐州吕梁、百步二洪,实地勘察黄淮运三河水利的手记。昨日听闻时良深通南北水患症结,今日特携来,与你共鉴共论。”
潘时良见状,眼中精光乍现,连忙俯身细看,越看越是惊叹。
册中河道走势、堤坝高下、淤塞地段、历年水患记载、治水利弊剖析,详实细致、条理分明,远超官府存档的笼统记载,皆是实打实的经世实务。
“先生竟有如此实地考究之心,实属难得!当世士人,大多埋头八股、空谈义理,能躬身山河、务实察弊者,百中无一。”潘时良由衷赞叹,语气满是敬佩。
二人就此切入正题,从徐州二洪地势,纵论天下水系治乱。
秦浩然先开口:“自古华夏治水,重心不出三河,黄河、淮河、运河而已。
黄河为天下水患之首,泥沙淤积、河道迁徙、决口泛滥,历朝历代皆为心腹大患;淮河居中,承黄泄洪、连通南北,一旦淤堵,江南江北皆受其害;。
运河贯通南北漕运,系天下钱粮、京师命脉,河道一滞,则举国漕运瘫痪。”
潘时良频频点头,接续其论,补充细弊:“大人所言极是。三河利害,从来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黄河泛滥,则淮北良田尽毁、流民四起。
淮河淤堵,则江南水涝不绝、秋收无着。
运河不畅,则京师粮匮、百官俸迟、军需不济。
此三条河道,历代皆是朝廷必守、必治、必护的社稷根本,绝非州县一隅、一地一民的私事。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剖析千年治水治乱规律,渐渐达成千古共识。
秦浩然指尖轻点书页上的河道总图,道出千古治国真谛:“是以古往今来,圣贤名臣、明君良相,皆守一道:治国先治水,水安则国安,水乱则国乱。”
短短十五字,道破千年社稷兴衰的底层逻辑。
潘时良闻言,由衷叹服:“晚生深耕水利数年,遍历江南河坝、江北堤坝,今日方知最简之理,便是最深之道。”
秦浩然继续深剖其理,将水利与民生、朝政、社稷牢牢绑定:
“水安二字,看似只是河道平顺、无涝无灾,实则囊括天下安稳。
水势安定,则良田无水淹之祸,四时耕耘有序,五谷丰登、粮粟充盈,百姓有饭可食、有家可安、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