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问道:“殿下,这笔银子,您打算如何支用?”
载坤显然是想过这个问题,立刻回答:“先生,我想过了。东宫属官、侍从内侍,平日里鞍前马后伺候着,也该犒赏一番。另外,我想在京郊购置几处良田,再在城中置办几间商号,让产业慢慢生息,银子便能越积越多…”
秦浩然静静地听他说完,面上不露声色,心中却微微一叹。
殿下的想法不能说错,若论寻常富贵,这般安排已是妥当。购置田产、开设商号、犒赏下属,都是稳妥的路子。
可如果仅仅止步于此,那这笔银子便只是银子,成不了更大的事。
他略一沉吟,开口道:“殿下所言,合乎常理。”
载坤听了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等着先生的夸奖。可秦浩然没有继续往下说,而是从书案上拿起那本载坤正在读的书,翻到其中一页,轻轻推到太子面前。
这一页,正是《季氏》篇。
载坤低头看去,目光落在那行字上:“邦畿千里,惟民所止。”
秦浩然指着这行字,声音不急不缓:“殿下,这八个字说的是,天子脚下的千里王畿,都是百姓安身立命之所。可臣想请殿下思量,这千里邦畿,这天下万民,这一切一切的根基,究竟在何处?”
载坤愣住了。
秦浩然没有直接点破,而是循循善诱:“殿下,臣有一问。《诗经》云:‘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’殿下所言之良田、商号、赏银,其来源何在?”
载坤微微一愣,若有所思。
秦浩然继续道:“殿下说,要购置良田、开设商号、犒赏属官。这些事,能不能做?能做。可殿下有没有想过,若没有皇上的信任与支持,臣在北城纵有千般本事,也不过是无米之炊。”
随着秦浩然的话说到这个份上,载坤已然听懂了。
在文华殿里来回踱了几步,反复掂量先生这番话。
秦浩然也不催促,安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太子思索。
过了许久,载坤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朝着秦浩然行礼道:“先生教诲,载坤明白了。”
秦浩然连忙避让,不敢受太子全礼:“殿下折煞臣了。”
载坤直起身来,脸上重新露出笑意,可这一次的笑意与方才不同。
方才的笑,是少年人得了银子、想好了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