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,递过去。
老汉愣了一下,接过铜板,在手心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秦浩然,目光中的警惕变成了困惑。
询问了一句:“您是读书人吧?”
“读过几年书。老丈怎么看出来的?”
老汉嘿嘿笑了两声:“您说话文绉绉的,不像我们这些粗人。再说,这北城地界,哪有穿布鞋来串门的?您是从城里来的吧?”
秦浩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,鞋帮上已经沾了泥巴,笑了笑:“是。从崇文门那边来的。”
“崇文门…那边住的可都是大官。您也是做官的吧?”
秦浩然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问了一句:“老丈,您家里的日子,还好过吗?”
“好过?怎么好过?儿子在边关当兵,三年没回来了,连封信都没有。儿媳带着孙子,在窝棚里住着,给人洗衣裳糊口。我老头子不中用,只能找些活干。白日扫街清秽、拾柴看仓,遇上丧事就打杂出力,换几口粗粮,勉强撑着一家人活下去。”
秦浩然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朝廷不是发过粮饷吗?守城将士的家属,按理说都应该领到了。”
老汉摇了摇头:“发是发了,可老汉也舍不得花,尽数存着,留着日后给我孙儿长大娶媳妇、立门户用。听说朝廷在查什么庄田,查出来好多地,要分给百姓。是真的吗?”
秦浩然点了点头:“是真的。”
老汉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,苦笑道:“分给百姓?分给谁?还不是分给那些有关系的人。我们这些穷老百姓,连消息都听不到,还分什么地。”
秦浩然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。
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清查庄田的事是真的,朝廷也确实分了一些地给百姓。
可那些地,多半落到了有门路、有关系的农户手里。
许多朝政本是好意,但到了基层就变了味儿。真正贫苦的百姓,能分到地的,少之又少。
“老丈,如果朝廷真的把地分给您,您会种吗?”
“种。怎么不种?有地种,就有根,就能挺直腰杆做人了。”
秦浩然听完,没有再说话。
蹲在那里,翻动脑海中的记忆,久久不动,像是忘了时辰。
老汉等了一会儿,见秦浩然不说话,便自个儿站起身来,慢慢走回了窝棚。
秦浩然回过神来,才发觉身旁的老汉早已回了窝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