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立于詹事府值房窗前,手中捏着一封拜帖,上写:“景行,老夫已抵京,暂居积水潭旧宅。择日一叙。”
此前在四川任布政使,随着严雍的倒塌,朝堂多出不少员缺。
经次辅徐启举荐,遂奉旨内调回京,擢授户部左侍郎。
秦浩然提笔回了一封信,措辞恭敬:“恩师远道归来,一路风霜,理当由门生设宴接风。后日酉时,崇文门内玉英轩,恭候恩师驾临。门生秦浩然顿首。”
写完之后,又给徐启写了一封短简:“岳父大人,后日小婿为罗座师接风,定于玉英轩。岳父若有闲暇,愿同往一叙。”
徐启很快回了信,只有一个字:“可。”
两日后,申时三刻。
秦浩然站在玉英轩门口迎接。
不多时,一顶青布小轿从街东头抬了过来,在酒楼门口落下。
秦浩然连忙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老师!一别三年,恩师风采依旧。”
罗砚辰抬眼细细打量秦浩然,眼底满是欣慰:“景行如今身居詹事府詹事,常伴太子左右,言谈举止间,已然有股朝堂栋梁的沉稳气度了。”
秦浩然谦逊道:“恩师取笑了。学生能有今日,全靠恩师当年教诲,不敢忘本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另一顶轿子也到了。徐启从轿中走出,罗砚辰见了,连忙拱手:“徐兄,一别多年,多谢徐兄在圣上面前举荐,才得以调回中枢。此恩此情,弟铭记在心。”
徐启还了一礼,笑容和煦如春风:“说哪里话。贤弟在蜀中三年,政绩卓著,圣上早有耳闻。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就算没有举荐,圣上也会召贤其回京。”
三人寒暄了几句,便进了酒楼。
秦浩然请罗砚辰坐了主位,自己在下首相陪。徐启坐在客位,三人各据一方。
秦浩然亲自执酒壶,给两位长辈斟满。
敬酒礼罢,罗砚辰便捻须慨叹,说起四川乱象:“老夫昔年任职成都,每年查办私茶走私,不下百起。奈何越查越盛,屡禁难绝,积弊根深蒂固。”
罗砚辰摇头长叹:“何止是利厚!川地收茶,一斤不过数十文。一旦贩入番地,便能卖到三四百文,动辄五倍、十倍暴利。利之所趋,便是刀斧加身,也挡不住逐利之人。
更何况一众茶商皆有靠山,蜀王府管事、布政使司书吏、地方州县衙役,乃至边关守将,上下串通、表里包庇。私茶往来关隘,竟如入无人之境。老夫在川数年,也只能拿办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