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涉之利浩如渊海,朝野上下无数人仰给于此,若贸然清查,恐生大变。”
茶税是朝廷的重要财源,官茶卖给边疆番族,换来的马匹装备边军,本是一条利国利民的好政策。
可如今,这条好政策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。官茶滞销,私茶泛滥,边饷不足,马政败坏。朝廷的银子,都流进了私人的腰包。
“那依岳父之见,内阁如今可有筹谋对策?”
“内阁之意,只宜先行局部整顿改革。增引、分税、设关卡三策。朝廷也心知私茶已然禁绝不尽,倒不如顺势化私为公。令往日走私的茶商纳入合法规制,正经营商。沿途要道遍设关卡,按额抽税,让朝廷也分得其间利源。再将茶税征管之权从地方收归户部直管,裁汰层层克扣盘剥,理清中间积弊。”
秦浩然皱了皱眉:“这不是治本之策。”
“治本?治本就要动那些边将、茶商、勋贵的根基。”
秦浩然还是袒露心中所思:“私茶若不根治,茶政必然日渐崩坏。茶政一坏,茶马岁入折损,边饷便无从筹措。边饷匮乏则军伍涣散、边军军心不稳;北疆防务一旦松弛,蒙古部落必会趁机南下入寇。”
这个女婿,看问题总是比别人深一层。但正因为看得太深,说出来的话往往不中听。
“浩然,你那个压条新法的事,可以推广。老夫以为,此法甚善,当行于天下。但需慢慢推广,切不可急躁。”
“请岳父明示。”
“天下茶区不止宜兴、六安两地,福建、湖广、云南皆有种茶之俗。各地水土不同,气候各异,在宜兴能成的法子,到了别处未必管用。所以要让各地都试上一试,因地制宜,调整压条的时节、深浅、肥水,等各府各县都有了自家适用的章程,再一并推行,方能稳妥。
还有一事,此事应由地方官上折子,才合乎朝廷礼仪。你是京官,又在东宫讲学,若直接递折论茶政,外人难免说你越俎代庖、揽权干政。
可令周维城、陈济各自具疏上奏,经知府核议,再由应天巡抚汇总转递通政司,循逐级呈递之制,方为稳妥正途。若巡抚和户部都无异词,再顺势而为。”
“小婿明白。多谢岳父指点。”
“记住,有些事不能硬来,得迂回。不能急,得等。”
归府之后,秦浩然当即执笔修书,致信周维城、陈济二人。
“维城贤契:
来信及新茶均已收悉。压条新法成效显著,尔等三载辛劳,终有所成。此事于茶政大有裨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