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罢早膳,秦浩然屏退了下人,单独与何溪亭、李松遥二人在书房里说话。
“溪亭兄,姐夫,你们如今都已金榜题名,接下来的选官授职。我在朝中这些年,多少有些人脉关系。若你们有什么想法,或者看中了哪个衙门、哪个差事,不妨直说。我尽力帮你们疏通一二,总比两眼一抹黑地等着强。”
何溪亭与李松遥对视了一眼,两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。
“景行,你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但朝廷选官授职,自有法度章程,该去哪里、该做什么差事,一切按朝廷规矩来就是。刻意为之,反而不美。”
“正是。溪亭兄说得有理。我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,求的是金榜题名、光宗耀祖,求的是为国效力、为君分忧。若刚一登第便四处托关系、走后门,那与我们所学的圣贤之道岂非背道而驰?浩然好意我明白,但这件事,还是顺其自然为好。”
“那就按朝廷的章程来,不过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朝中有人好做官,这句话虽然俗,却是大实话。”
何溪亭站起身来,行礼道:“那就先谢过景行兄了!”李松遥也随之行礼。
秦浩然终究没有私下为二人在朝中疏通关节,只依旧按部就班,每日进宫为太子讲学,忙着自己分内的事。
这日从文华殿讲学回来,刚在书房落座,秦禾旺便拿着两封书信和包裹进来:“浩然,宜兴、六安两地递来书信,还特意捎来了当地新出的春茶。”
秦浩然接过信笺,先看封皮——宜兴周维城,六安陈济,都是他昔日国子监学生。
拆开第一封信,是周维城的:
“先生所授压条新法,学生已在县西茶园试办。三年前春压下的茶枝,入夏便陆续生根,至十月起苗,成活者竟逾八成。
此间茶农皆惊,以为神助。阳羡茶区百年沿用籽播,生苗良莠不齐,今此法可保良种不坠,生不敢自专,特此禀报先生,并奉新茶数斤,请先生品鉴。
另附田簿一册,记录三年来逐日气温、雨雪、生根时日,以备查考。”
秦浩然将那短短几行字又看了一遍。天奉十八年种下的伏笔,如今终于开花。
放下周维城的信,又拆开第二封。
陈济的信写得更为详尽,厚厚一沓纸,除了信笺,还附了一张田簿。田簿用棉纸装订,封面上写着“六安茶圃压条实验录”几个字,里面逐日记录了三年来压条后的气温、雨量、生根时日,字迹细密。
最后几行字墨色颇浓,显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