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微微一怔:“出书?”
“对,出书。把你在翰林院写过的备考心得、批注的经书、写的策论范文,挑精华的部分整理成册,刊印发行。一来,可以让天下士子共享你的学问,是积德之事,善莫大焉。
二来,可以堵住那些闲人的嘴。你的学问堂堂正正摆在书坊里,谁都能看,谁都能买,谁都能学,自然没人说你私相授受、营私舞弊。”
“书卖得的银子,可以捐给北疆百姓。去年蒙古人入侵,京畿之地疮痍满目,百姓流离失所,卖儿鬻女者不知凡几。朝廷虽然拨了赈灾银子,但杯水车薪,远远不够。你若能将书款悉数捐出,于国于民都是善举。到那时,谁还敢说你是为了沽名钓誉?谁还敢说你出书是为了敛财?圣上也会高兴,觉得你有心系苍生的情怀。”
秦浩然站起身来,恭敬地向徐启拱手:“岳父高见。小婿明日便写奏折,请旨刊印。”
徐启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,又道:“写奏折之前,你先去翰林院打个招呼。掌院沈砚卿是你老上司,他若支持,这事就成了一大半。另外,写奏折的时候,别忘了提一句,‘所刊书籍,请翰林院审阅,以防谬误流传’。这句话不是虚的,是给圣上一个台阶。圣上最怕臣子擅自行事、不经过朝廷。你主动请求翰林院把关,表明你不是在给自己树碑立传,而是在替朝廷做事。”
秦浩然一一记在心里。
徐启看了女婿一眼,带着几分感慨:“浩然,你这个人,学问好,做事踏实,就是有时候太老实了。老实不是缺点,但在朝堂上,太老实容易吃亏。这事你办好了,不仅不是麻烦,反而是你仕途上的一块垫脚石。你要记住,在官场上,危机和机遇,往往是同一件事。你怎么做,决定了它是危机还是机遇。”
奏折递上去的第三天,天奉帝便批了。
司礼监的太监麦福亲自送来了一份朱批奏折,脸上带着笑,恭恭敬敬地说:“秦大人,万岁爷准了您的奏请。万岁爷还说,这事儿办好了,是利国利民的好事。”
秦浩然跪接奏折,朱批只有一行字:“准奏。所刊书籍,着翰林院审阅,书坊刻印。售书之资,悉数捐往北疆,以赈灾民。”
有了这道旨意,谁还敢说他的书误人子弟?谁还敢说他私相授受?谁还敢说他沽名钓誉?圣上都认可了,谁还敢说半个不字?
翰林院的审阅很快就完成了。
掌院学士沈砚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