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说得对。这就是土地兼并的恶性循环。要打破这个循环,必须从源头上解决问题,把被兼并的田土,从权贵手中拿回来,还给百姓。”
载坤看着他,问了一句:“先生,此番清田厘弊之事,当真能成吗?”
秦浩然默然片刻,正色拱手答道:“可成。只是此事积弊已久,非朝夕可就,需时日沉淀,更需恒心坚守,甚至要历经一代、数代君臣接续力行。
殿下身为储君,乃天下未来之主。当今圣上行之未尽之事,殿下当继而行之;殿下若未能竟功,后世子嗣亦当承志接续。只要初心不改、世代坚守,终有厘清积弊、安定民生之日。”
载坤听完,低下头,看着那张图,伸出小手,按在图上那片小小的民田上。
正月很快就过去了。
秦浩然每日往返于詹事府、东宫和家中,三点一线,忙而不乱。
朝堂上的风波渐渐平息,新的人事安排尘埃落定,一切都走上了正轨。
张玉书和王士祯先后离京赴任,秦浩然没有去送。
二月二,龙抬头。
京城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,细细密密的,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秦浩然站在廊下,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细的小溪,流进墙角的排水沟里。
秦禾旺从外面回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递给他:“浩然,承博来信了。”
信中写道,他在楚贤书院一切安好,刘山长对他很照顾,书院的同窗也很好相处。他还说,最近在读《春秋》,觉得比《尚书》有意思,问叔父能不能给他推荐几本关于《春秋》的注疏。
秦浩然看完信,笑了笑,转身走进书房,提笔给承博回信。
他在信中推荐了几本注疏,又嘱咐承博不要偏废其他经书,要兼顾并读。
最后,他写道:“读书如行路,一步一个脚印,急不得,也停不得。汝有志于学,不枉叔父一番苦心。望汝持之以恒,勿怠勿荒。”
写完之后,他将信交给秦禾旺,让其送去驿站。
月中旬,乍暖还寒。文华殿外的几株老梅开得正盛,疏影横斜,暗香浮动,花瓣上还凝着昨夜的霜。
秦浩然站在廊下赏了一会儿梅,正欲进殿,载坤已经迎了出来。
“先生。”载坤行了一礼,脸上带着一种孩子做了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