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脚步不停,双手拢在袖中,目视前方的山道,故作沉吟:“嘱咐倒谈不上。只是……”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王士祯忍不住追问:“只是什么?”
秦浩然伸出拢在袖中的双手,一左一右,分别往张玉书和王士祯面前一递。
“只是有份薄礼,要送给二位。”
张玉书与王士祯对视一眼,同时低头去看秦浩然的手掌,却空空如也,什么也没有。
张玉书一怔:“景行,你这是…”
秦浩然笑而不答,将双手又拢回袖中,抬步继续往山下走。张玉书和王士祯连忙跟上,一左一右地追问道:“到底什么礼?你倒是说清楚。”
“不可说,不可说。”
王士祯佯怒道:“景行,你莫不是消遣我们?”
秦浩然摇了摇头,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:“岂敢消遣。只是这份礼,现在说了就不灵了。等到二位在任上安顿下来,自然便会知晓。”
张玉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,那我便等着。”
王士祯还想说什么,张玉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景行素来如此,他若不想说,你拿棍子也撬不开他的嘴。走吧,天色不早,该下山了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,并肩穿过山腰那片松林。
到了山脚,各自寻着自家的仆从和马车。
张玉书翻身上马车,打开门帘。
夕阳正好照在他脸上,那一瞬间,秦浩然忽然注意到,这位同年同僚的鬓边,不知何时添了几根白发,在金色的余晖中白得刺眼。
“景行,你可是我们京中指望。今日一别,不知何时再见。保重。”
一众同年,大半外放州县、散居四方,能留驻京华、置身清要、可近中枢者,寥寥无几。
唯有秦浩然立身朝堂,日后方能为诸同年居中照应、朝堂声援、彼此扶掖。
“诸兄保重。到地方,记得来信。一封也好,两封也罢,别断了音信。”
众人入马车,缓缓没入苍茫暮色之中。
腊月二十八,年关渐近,京城里早已弥漫开岁暮年味。
秦浩然独坐书房,正静静斟酌朝中人事脉络。
忽闻轻叩门声,徐文茵缓步入内,轻声道:“夫君有一事,想告知于你。”
秦浩然抬眸:“何事?但说无妨。”
“我家中大哥、二哥,朝廷要以恩荫授官了。”
靠恩荫做官,乃是凭父辈立下的功勋,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