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地:二万七千三百余亩,跨江西十数州县。
房屋:北京、江西两地共计六千六百余间。单是南昌府的宅第就连亘数里,占了整整六条街。
店铺、当铺:店铺一百余间,当铺三十余家。全是严家在各地经营的产业,日进斗金。
成守节核算了一下,单是这些铺面的租金收入,严家每年就能进账七八万两。
玉器八百五十七件,玉带二百零二条。
有一条玉带是刻着五爪龙纹,这是御用之物,臣子僭越,罪同谋反。
秦浩然让人单独收起,准备连同奏折一起呈送御前。
字画:名画三千二百零一轴,法帖三百五十八册,古书二千六百一十三部。
绸缎二万四千三百余匹,衣物一万七千零四十一件,名贵家具七千四百余件。
秦浩然放下账册,揉了揉酸胀的眼睛。窗外已经天光大亮,鸡鸣声从远处传来。
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,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便开始写奏折。
麦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,看见折子,笑了笑:“秦御史,写个奏折也这么难?”
“麦公公有所不知,这份奏折不好写。数字写少了,显得严家罪不重。写多了,又显得皇上用人失察。分寸之难,正在于此。”
麦福走到他身后,看了看案上的纸,忽然压低声音:“秦大人,咱家先给您透个底,皇上只怕不想让严雍进京。”
“麦公公此言何意?”
“严雍执掌内阁首辅几十年,根基盘根错节。若强行将其押解入京,交由三司会审,变数难测,其间牵扯勾连之人,怕是难以估量。”
秦浩然听懂了。
天奉帝不是不想杀严雍,而是不想让严雍活着进京。
一旦严雍进京受审,不知会抖落出多少朝堂秘辛,甚至可能牵连到皇帝本人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在江西就地解决,要么赐死,要么病死,总之不能让严雍的嘴在京城张开。
可秦浩然有不同想法。
严雍犯了罪,就该堂堂正正地走完审判程序,在三司会审的公堂上认罪伏法,让天下人都看见,国法面前,首辅与庶民同罪。
于是秦浩然打定主意,必须把严雍活着带回京城。
但这件事自己一个人办不成。
随行监押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麦福,才是真正揣着圣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