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每看完一份,便放到一边。
左边是可查,右边是待核。不到一刻钟,左边便堆了厚厚一摞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堂下的百姓:
“诸位放心,你们递上来的状纸,本官会一件一件地查,严家的罪行,逃不过国法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立刻有人跪下来磕头,高喊“青天大老爷”。这一声喊,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,此起彼伏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秦浩然抬手虚按,示意安静。
待声音渐歇,继续说道:“今日先受理状纸,下午开始审案。”
午时刚过,秦浩然再次升堂。
秦浩然一拍惊堂木,下令道:“来人,传袁州知府张任、分宜知县周庆云,即刻进堂回话。不许托辞。”
皂隶领命,飞跑而出。
不多时,两人便被带了进来。袁州知府张任走在前面,分宜知县周庆云跟在后面。
两人进得堂来,跪倒行礼。
秦浩然没有让他们起身,直接开口问话:
“张任,你身为袁州知府,一府表率。严东楼在你辖内分宜县私建豪宅、广蓄死士、私藏甲仗、霸占民田数万余亩,横行乡里,欺压百姓,你可知晓?”
张任伏地叩首,声音发颤:“下官…下官略有耳闻。只是严阁老昔年权重,下官职微,不敢擅查……”
“不敢擅查?食朝廷俸禄,守一方水土,百姓冤屈你不敢管,奸臣跋扈你不敢问,要你这知府何用?你不是不敢,你是有心依附,刻意包庇,坐视严党祸乱地方!”
张任浑身发抖,连连叩首:“下官有罪…下官有罪……”
秦浩然不与他多纠缠,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分宜知县周庆云。
“周庆云,你是分宜本地父母官。严氏老宅在你县境,家奴横行、强抢民产,件件发生在你眼皮底下。百姓告状你压下,贪腐实情你隐匿,严家家奴作恶你纵容,你可知罪?”
“下官有罪…下官也是迫不得已……”
“身不由己?好一个身不由己!
你收受严氏贿银,甘为爪牙,包庇奸党劣迹,隐匿地方罪情,这也配叫迫不得已?
倘若果真心存良知、被逼无奈,为何不禀之上司?为何不诉之有司?
朝廷设上下监察之制,巡按、三司俱在,若肯据实举发,岂无申冤之路?
你分明是贪恋财利、畏惧权贵,甘心屈从严家威势,自甘为虎作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