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问他收了多少,他也不说,只是笑呵呵地摆手:“不多不多,都是些土特产。”
秦浩然也不追问。
他知道,麦福收的礼,有大部分都要交到宫里入内帑。
这是太监的生财之道,也是他们替皇帝办事的驱动力。
密卫的头目姓陆,叫陆文昭,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。
地方上送来的银子,他照单全收,转头便分给手下的弟兄们,自个儿却不留半分。常说:“兄弟们刀头舔血,家里老小都指着这点嚼谷。我陆文昭若独吞了,还算个人么?”
秦浩然看在眼里,有一回忍不住问他。
陆文昭咧嘴一笑,粗声粗气道:“秦大人,咱都是粗人,不讲究那些虚的。给酒就喝,给肉就吃,办事却凭良心。该抓的人,送多少银子也抓。不该抓的人,送多少银子也不抓。至于银子嘛,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,有好处大家分,这是规矩。”
秦浩然对陆文昭印象颇好。
此人虽粗,却粗中有细,办事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。
一路上,陆文昭带的密卫负责前哨、警戒、押送,从没出过差错。
就这样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队伍过了长江,进入江西境内。
九江府、南昌府、临江府,一府一府地过,一站一站地停。到了袁州府(宜春),秦浩然知道,离分宜县已经不远了。
十月八日,队伍终于抵达了分宜县境。
分宜是江西西部的一个小县,依山傍水,山清水秀。
严家的田产、宅院、店铺遍布全县。
江西巡抚、布政使、按察使三司大员已等候多时,他们身后,是袁州府的知府、同知、通判,分宜县的知县、县丞、主簿,以及周边几个县的官员。
再后面,是地方士绅、乡约、里长,黑压压的一大片,少说也有几百人。
秦浩然勒住马,翻身下马,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上前去。
麦福也从马车里下来了,跟在秦浩然身后。
陆文昭带着密卫,在两翼警戒。
江西巡抚姓陈,叫陈文藻,是天奉元年的进士,在江西做了二年的巡抚。
高声奏道:“江西巡抚陈文藻,率江西三司、府、县官员,恭迎钦差大人,请大人宣旨!”
秦浩然从麦福手中接过圣旨,展开来,高声宣读。
圣旨写得很长,辞藻华丽,但核心内容只有几句: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严雍悖逆,贪赃枉法,磬竹难书。着即抄没家产,逮其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