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刀劈不透厚木车厢,硬弓射不透密集藤牌,战马冲不破连环车壁,几番猛冲,只落得伤亡累累,处处受制。
但世代征战漠南、久习攻坚破阵的蒙古部众,绝非一味蛮冲的蛮夫。
俺答汗久经战阵,一眼便看破这车阵的要害,连环锁扣虽稳,却转折僵硬。
车体笨重,转向迟缓,首尾相连,必有衔接缝隙。
转瞬之间,蒙古千户们即刻变阵。
一部分轻骑弃硬冲正面,引弓攒射,不以杀敌为目的,专打车马骡夫、车阵夹角与车夫视野盲区,逼得守军分心遮挡。
数支死士劲骑舍弃重甲,分散游走,不结大队,三五成股,绕袭车阵两翼与后侧。
蒙古人善用飞索套索,骑手俯身甩出长索,精准套住车厢木梁、车辕挂钩,数骑合力拉扯拖拽,硬生生掰扯车与车之间的衔接缝隙。
另有精熟近身搏杀的步下死兵,借着骑队箭雨掩护,贴身扑至车下,以腰斧劈砍连环铁锁、凿击车轴木卯,专破连锁之法。
正面铁骑依旧轮番佯攻,死死拖住明军火器与长兵主力,牵制前排长刀、狼筅兵马,使其不敢轻易分兵回防。
两翼轻骑游走袭扰,箭如雨下,压得藤牌手不敢轻易挪动阵型。
车下凿锁砍轴的死士前赴后继,即便中箭倒地,后续之人立刻补上,死战不退。
车阵看似坚不可摧,却在这般针对性的拆解之下,渐渐出现裂痕。
车厢衔接的铁锁被斧劈索断,木榫松动,原本连成一体的铁城,渐渐被扯出一道道缺口。
车体摇晃,阵型错乱,前后左右的步军方阵被迫分兵堵口,三层层层递进的防御章法瞬间打乱。
终于,一声号角长鸣。
早就在外蓄势待发的蒙古重骑,放弃正面硬撞,聚拢所有精锐,对准被扯裂、凿开的一处缺口,举刀狂呼,全力猛冲,顺着撕开的缝隙猛凿而入。
固若金汤的连环车阵,至此,被生生攻破。
中军将旗一动。
第五道中坚与反突击层骤然发动。
中军精锐步兵自阵内涌出,向缺口补起来,将蒙古人堵了回去。
车阵之内,佛郎机炮与火铳持续轰鸣。
近距离霰弹横扫,弹丸铁砂在骑兵群中炸开一片血雾。霰弹不同于实心弹,它打出去是一片,不是一点。一炮下去,方圆数丈之内,人马俱碎,血肉横飞。
蒙古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,尸体堆成了小山。
前有车阵长兵绞杀,